「你去做這事時,竟是半點沒想過,萬一有差池,將會影響邊境安危?!」
「爹一直放任你隨心所欲,小打小鬧,是爹錯了。你這般眼瞎心盲,日後又能成何大事。」
楊斌一聽,這是他爹要放棄他的意思嗎。
頓時,他哭得更慘了。府里的嫡子雖然只有他一個,庶子卻是還有幾個的。
「爹……救救孩兒。」
「爹,那秦朝寧亦不過是小小一名軍戶出身的貧寒子弟。」
楊譽良陰沉著臉,看著這個髮妻艱難留下的嫡子,終是長嘆。
「從今日起,你夾起尾巴別再給我惹事。年後,你就尋個外放吧。」
他讓他去和秦朝寧結交,他倒是把人弄成私仇。
楊譽良神色滄桑,直嘆家門不幸。
年後把人送出去,將來出事時,人還能保下來。
造孽,怎麼就這般目光短淺,半點沒看到對方的價值。
這樣的子嗣,又怎麼可能帶領家族繁榮昌盛。他這一瞬間,竟是有些悔恨,又有些認命。
「是是是!!」
楊斌臉上狂喜。他半點沒看出他爹的真實意思,只聽懂了這事他爹會幫他兜著。
至於年後外放,在他眼裡沒什麼懼怕的。
他還想著,等風頭過了,再返京就是了。到時候,說不準他還能讓他爹給他安排升遷,直接連跳三級。青衫官服他都穿膩了。
把楊斌趕出去後,楊譽良的背登時佝僂了許多,看上去頗有幾分垂老氣息。
為官多年,哪怕過去的他做過不少貪贓枉法,買賣官位,拉幫結派的事,實際上他也仍有自己堅持的底線。
什麼該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可以做,什麼偶爾可以做,都是一門學問。
兩朝天子都不是傻子,他們之所以能夠容忍他楊譽良在朝堂里做到此種程度,那是他付出了相對應的價值。
他在國事上面,拿捏好邊界,可以利己,但是不觸及江山社稷的穩固。而他在朝堂上拉幫結派,貪污,上面的人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他就是帝皇權衡術裡面的重點工具。
有他這個明晃晃的擋箭牌在,那些貧寒子弟出身的官吏們的仇恨,那些百姓們的怨恨,都會集中在他這裡。
像這兩年為何他會越來越變本加厲,是因為整個國家千瘡百孔,朝堂內外都需要一個千古罪人。
只要有這個千古罪人在的一日,這個天下的問題就不是帝皇的問題,都是他這些罪人們的問題。
諷刺的是,天底下恨不得弄死他,恨不得他不得好死的人千千萬萬,哪天他落馬了,等老百姓和眾官吏高高興興後,後續也會出現下一個他這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