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沒他的半隻手,這些文官是不信的。
不過,所有人都只能悄悄在心裡諸多猜想, 明面上那是半個字不敢說的。
畢竟, 刑部能不能真的查到證據,哪怕真查到了許多證據,這些罪證又能不能最終落在楊首輔頭上, 一切皆還是未知之數。
但是,在大部分能夠上朝的官吏們看來, 他們能大致預料到的是, 韋之貫經此一事,在朝堂上怕是短年內就廢了。
要是韋之貫能一局把楊首輔扳倒,拔出蘿蔔帶出泥, 僅僅一次就把結黨營私的按死了罪名還好,不然, 他是斷然沒有好下場的。
這事在大家看來,沒有人知道韋之貫為何突然間就豁出去了, 也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是這個時間點上,他要來這麼一出。
是吏部左侍郎的官位不香嗎?是年輕有為就官居正三品,不夠光耀門楣嗎?
而楊譽良自從被多方彈劾,歷帝接下來還流水般的賞賜送進他的府上,去「安撫」他這個老臣後,使得他整個人的精氣神短短几日就差了許多。
以往的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怕年過半百,還是精神抖擻的。現在的他,看上去有了老頭的模樣,後背都顯得佝僂。
最明顯的是,他逐漸放權,內閣的諸多事務還在如常運轉,只是他基本上讓其餘幾位閣老做決策,最後只是走個過場,做個表面功夫對他們決定好的決策點個頭。
隨著刑部的動作越來越多,每日請過去審查的官員就越來越多,朝堂上的官吏們紛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沒幾日,從後宮派來的宦官在百官放衙時,就把楊首輔請了過去太后的行宮。
太后和楊首輔二人相識多年,是有主僕情誼在的。
她這些年養尊處優,現在看上去仍舊面容姣好,雙眸里透露出幾分精明。
楊首輔一個外臣,原本進到後宮是需要避諱的。
但是太后能夠把他的人叫過來,歷帝那邊應該是知情。
「沒想到,你我二人再次見面,是這般局面。」太后讓宮女給眼前的老臣上了熱茶。
「下官還能再見太后娘娘一面,也算少了些遺憾。」楊譽良語氣平淡地應道。
月滿盈虧,總會有新人替舊人。
太后沒問那些事楊譽良究竟有沒有做過。
他們這樣的人吶,手段不狠,乾乾淨淨的人又怎麼會身居高位。能夠上來了的人,無論是不是身不由己,很多事情就是必須得做。
她問楊譽良,生平還有什麼想做的事。
這話里,幾乎意思就是她會盡力保下他了。
聞言,楊首輔眼眸微抬,「想想,微臣這麼多年以來,倒是沒有一天能夠閒坐池塘邊垂釣了。」
他深知,自己能夠全身而退的機率……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