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城還下過幾場雨雪, 柴火和木炭都漲價了不少,據說長安街的白面饅頭這幾日都賣到二十文錢一個了。
這對於大多數學子而言, 這負擔可不謂不沉重。許多舉子們這些時日繃緊的神經就更是愈發煩躁。
連帶著,這些人每日在各個酒樓、書社等地討論文章、針砭時事都情緒越發激昂, 十分容易衝動。
而如今這些舉子鬧到順天府衙,除去較之從前趕考要艱難些的生存條件推波助瀾以外,主要還是源於秦朝寧讓秋闈副主考官們每旬上交的那些考題。
貧寒子弟吃個白面饅頭都捨不得,要靠黑面饃饃度日,他們這個群體就壓根不可能搜集齊全那些流出來的考題。
但是,官家子弟、勛貴子弟、富戶子弟就幾乎人手一份考題大全了。
那些關於今科秋闈的考題會從這些副主考官手中出具的題目中抽選的謠言,在過去這一兩個月裡面傳得沸沸揚揚,有著愈演愈烈之勢。
而秦朝寧出身寒門,十三歲高中一甲進士,狀元及第。
自入朝為官,他改進武器震懾外邦諸國,治理黃河流域水患,改善豫州民生,開海禁,重振造船業,臨聿府城海上戰役一舉得勝,制定海關關稅……一件件的事做下來,讓宣國國力都提升了不少。
一開始,在大多數天下學子們的心中,認為小秦大人是絕對不會拿科舉大事兒戲的!
秦大人自己都是歷經寒窗苦讀才走到現下的位置,怎麼可能會給秋闈留下舞弊的漏洞!
他是許多讀書人心中仰慕的榜樣。
可是,架不住那些心思不正的人越傳播流言,他們自己就越信以為真,洗腦自己的同時又如病毒一般擴散開去洗腦別人。
流言猛於虎的威力,使得越來越多人都從堅定不信,有些懷疑不解,到半信半疑,最後……信了大半。
於是乎,在今日文華樓文比時,其中一位官家子弟一時失言,便引爆了此事。舉子們都鬧起來了,要到順天府衙告官,要秦朝寧大人出來給天下學子一個解釋,要徹查考題……
秦朝寧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一瞬間失去了語言。
戈晁睢見秦朝寧的神色半點兒不心虛,也不慌張,便知道秦大人壓根不是想如流言那般操作。
小秦大人都堂堂從一品翰林院掌院學士了,用得著偷那麼點兒出題目的懶,來冒丟烏紗帽的風險麼?
朝堂上的官員誰人不知秦大人家中就幾口人,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又無人在今科恩科中下場應試的。
他放水來便宜誰?便宜那些八竿子打不著,沒點兒擦邊關係,素未謀面的應試學子嗎?
那些人這般鬧,秋闈中若是秦大人憋著氣,隨手增加了難度,就夠他們吃一壺的了。
想到這裡,戈晁睢覺得自己京兆尹的官威又回來了。
待到了順天府衙,他們倆一下馬車,抬眸就看到衙門門口擠滿了人山人海的學子。
「戈大人!——您把小秦大人請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