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聽到小護士說她沒吃晚時擔心?
宋聿靳黑黝黝的眼珠子看向她,宛如一汪深泉,清澈但不見底。
喬知然又咬了口手中的巧克力,胃部的灼燒感慢慢被緩解。
她見他沒有說話,眸光流轉,體內補充了能量,頭腦也清醒了幾分。
她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剛要開口。
宋聿靳暗啞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因為知道你在這。」
喬知然的以為自己聽錯,她猛地抬起頭,卻見一向淡定自持的宋聿靳臉頰微紅。
她垂下雙眸,她不知應該如何接話。
她原本沉靜下來的心微微浮動,就好像浮在水面浮球,輕戳一下,便左右晃動。
她想起自己一個人從J國飛回來時的落寞與難過,這就像一條情緒開關鑰匙,一旦觸發,那種鈍疼感隨之而來。
她明白他的大義,也明白他肩上背負的責任和使命,可她怕自己成為他的負擔,也害怕再次被丟下。
喬知然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揚起一抹笑意,「謝謝你的巧克力,有點累,我先去休息了。」
宋聿靳的眼裡的亮光漸漸變暗,隨著喬知然越走越遠的身影消失不見。
他抿了抿嘴角,閉上雙眼,遮住眼底的落寞。
窗外樹影婆娑,月光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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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八點,喬知然被手機鬧鐘吵醒,她剛坐起身,便聽到護士的聊天聲。
「你知道嗎?昨天晚上聯合搶救的病人,沒挺得過來,今天早上在ICU病房去世了。」
「啊?聽說昨晚一直搶救到凌晨四點,沒想到還是沒能救回來。」
「我聽他們說那病人好像從小父母雙亡,他和他哥相依為命,好不容易成年外出工作,卻不小心從六樓摔了下去……」
喬知然只覺得腦海「嗡」地響了一聲,她連忙站起來,換了一身衣服,臉都來不及刷,便往ICU病房跑去。
她還沒靠近病人,就聽到撕心裂肺的痛哭聲,一名二十出頭的男生似接受不了這個結果,靠在牆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ICU病房比較特殊,不允許大量家屬探視,所有這層樓相對比較冷清。
零星的幾名家屬看到他哭得那麼淒涼,都嫌晦氣,儘量繞著他走。
喬知然緩緩走到他面前,看著男人哭得臉頰通紅,下巴新出的胡茬來不及剃,她眼眶微紅。
男人看到一雙白色的平底鞋在自己面前停下,訝異地抬起眸,布滿紅色血絲的雙眼滿含淚水。
他神色哀傷,身著簡單樸素的條紋衣服,袖口因為穿著年太久而磨損,雙手異常粗糙,想來也是常年勞作所致。
喬知然眼眶微酸,她柔聲道:「抱歉,沒能把您的弟弟救回來。」
男人哽咽著喉嚨,粗糙的雙手使勁地擦拭著自己的臉頰。
良久,男人才啞著聲音說道:「我知道您已經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