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竟然帶了絲顫抖。
麥小寧側過身，吳夢慈和護士小齊一起推著喬知然出來。
她雙目依舊緊閉，唇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如絲綢般光滑的頭髮凌亂地撲在枕頭上，如同折翼的天使一般。
宋聿靳看到她時，心像被刀子刺成好幾塊，扯得生疼。
吳夢慈看了眼宋聿靳，輕聲道：「知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病毒還沒有到爆發期，一切還要看她與病毒鬥爭。」
宋聿靳跟在喬知然床邊，隨著她的病床移動，他開口：「醫院現在不是沒有病床嗎？你們要將她安放到哪裡？」
吳夢慈頓了頓，「暫時先安置在走廊，等有空的床位，立即安排她住進去。」
宋聿靳眉頭微皺，垂在兩側的手微微蜷起。
靠近住院部，麥小寧攔下宋聿靳，「宋隊長，不好意思，非醫護人員，不能進內。」
宋聿靳被攔在住院部大樓外面，只能遠遠地看著喬知然被推進大樓，直至不見。
他在大門口站了許久，寒風蕭瑟，地上落葉也不見幾片，冬天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來臨。
麥小寧走下來時，見宋聿靳仍孤零零地站在的原地，她忍不住開口，「宋隊長，您怎麼還在這裡？」
宋聿靳答非所問，「她在走廊，人來人往的，一點也不清淨。」
麥小寧嘆了口氣，「現在特殊時期，病人只能呆在病房，不能來回走動。
而喬醫生，因為是支援醫生，才允許在走廊等待病床。若是其他病人，如果沒有床位，是不允許收治。」
宋聿靳微微點頭，他知道現在特殊情況，一張床位已經十分難求。
「大概什麼時候會有床位？」
麥小寧搖搖頭，語氣低落，「不確定，現在空床位很難有，除非……」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他朝麥小寧致謝，轉過身緩緩朝大門走去。
麥小寧看著他蕭瑟的背影，眼睛酸澀。
宋聿靳走出醫院大門口，王秋敬他們聽他的安排已經離開。
他獨自一人走在蕭條空曠的馬路上，城市昔日的繁華已不再。
他猶豫半晌，終於從口袋裡面拿出套在密封袋裡的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鈴聲響了兩秒，電話被接起，低沉滄桑的男聲從話筒傳來，「有什麼事？」
隔著密封袋，音量減弱了不少，宋聿靳按開擴音器。
他沉默片刻，開口：「爸。」
話筒那邊傳來兩聲冷笑，「你還記得有我這個爸？」
雙方又沉默許久，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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