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沉沉的嗓音透著話筒傳了過來,依稀可聞那一次急促的質問:“小舅,你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同意恩恩請年假?你難道不知道設計大賽就要開始了麼?她這個時候修年假,還怎麼去參賽?!”
“暮維,我覺得這個問題你不應該來質問我。”落地窗前,他抬眸看向遠處那墜入天際的夕陽,平靜的臉上淡然無瀾,淡漠的看不出過多的表qíng。
似乎早已經習慣了如此,又或者習慣了站在高處不勝寒的地方品位孤獨,紅塵萬丈沒有能讓他憂心的事,即便藍暮維此刻問起了敏感的話題,他的語氣也還是淡淡的。
“難道不是你同意她休年假的麼?”
“是我同意的,但凡是她想要的,而我所能及的,我都不會拒絕。至於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休年假,我覺得你應該去問她,而不是來問我。”頓了頓,他緩緩收回視線,jīng銳的瞳眸里眸光沉沉,“身為上司,同意下屬休年假都在qíng理之中,只是一件普通的事qíng,你卻這麼急著打電話過來質問我,不覺得自己太過衝動了麼?”
他的衝動,也bào露了一些問題,想必這些問題,彼此心裡都清楚。
若然不是覺察到他的存在對他起了威脅,他恐怕不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再怎麼樣他都是他的長輩,身為晚輩,這並不是他該有的紳士風度。
“小舅!”電話那頭,藍暮維低低的喚了聲,沉鬱的嗓音難掩那一刻的惱怒和焦躁,那些纏繞在他心裡的問題,隨同破口而出:“你喜歡恩恩對不對?”
如果不喜歡,他不會對她溫柔相待,更不會費盡心思對她好。
只是這樣的一個認知,便已經讓他心如刀割,畢竟這麼多年,他還不曾看到過他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而她卻是唯一一個。
“喜歡或是不喜歡,不在你gān涉的範圍之內,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事qíng吧!腳踏兩隻船,會後患無窮,你自己斟酌!”說罷,不等那頭的人開口,他直接掛了電話。
收起手機,他抬眸遠眺,連續開了三個小時的會議,突然覺得有些累了。
“文欽。”窗邊的人淡淡的開口,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總有一股難言的優雅。
“是,boss!”身後,文欽輕應了聲,安靜的站著等待他把話說完。
“qíng場和商場,在你看來是不是偶爾也需要不擇手段才能達到目的?”手裡握著的手機緊了幾分,不擇手段這四個字,他自始至終都沒想著要用在她身上。
對她,他確實是上了心的,和她說的每一句話,他幾乎都傾盡了他這輩子所有的溫柔,對於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他得不到的,即便得不到,他也可以不擇手段,唯獨只有她,是唯一的例外。
“boss……”文欽愣了愣,沒想到boss會和自己談私事,雖然私底下兩個人也和朋友一般相處,只是他似乎很久沒有聽他提起私事了,尤其還是涉及到感qíng的私事。
“說你想說的吧,不攔著你。”此時此刻,他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商場殺伐決斷,憑的是果斷的判斷力和卓絕的才智,但是qíng場……有時候卻摻不得一絲的算計。像郁小姐那樣驕傲的人,愛和恨分得那麼清楚,倘若她所信任的東西參雜了算計和手段,恐怕會毀了她重新豎起的信心,也會有所提防,在想攻破她的心防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是啊,她把愛恨分得那麼清楚,摻不了一絲的糊塗,有時候她這樣的xing子還真是讓人頭疼。”輕笑了聲,他仿佛是想明白了什麼,緩緩轉過身來,清雅的俊臉上已然恢復了一貫的涼薄,“去把會議資料整理一下就下班吧!今天我自己開車回家,你也早點回去收拾行李。”
“好的!”點點頭,文欽看了他一眼,快速的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件,和他道了聲別後出了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再度安靜了下來,坐回到座椅上,他打開筆記本上的文件夾,把文件夾里的照片調整成自動瀏覽模式,一張一張照片在視線里變換著,有歡樂,有安靜,有憂傷,有倔qiáng,每一面都是她,倔qiáng也好,驕傲也好,快樂也好,即便只是這樣,也能牽動他的qíng緒。
“恩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