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客多,掌柜和夥計們都忙得腳不點地,她等了半晌,黃掌柜才得空把租子錢拿出來交給她。
銀子到手,想著還有一間鋪子要去,她道了謝,正想著離開,黃掌柜卻將她請到一邊,指著對面一處道:「東家你看,這段時日老有人盯著我的鋪子,就是那個穿小廝短褂的。」
陶蓮望過去,對面是間珠寶鋪,穿短褂的小廝正對他們站著,可頭卻向身後扭過去,沖珠寶鋪有一搭沒一搭地瞥,像是故意躲開視線,怕人察覺自己正盯著黃掌柜的衣裳鋪。
「一開始,小人還以為是對家派人來打探消息,但日子一久,小人卻覺得不對。」黃掌柜帶著陶蓮回到櫃檯前。「若是真來打探鋪子裡的消息,他早就應該進來仔細瞧瞧。可他並沒有,只是在對面站著,像是在看小人的鋪子生意如何,能不能繼續在甜水巷做下去。」
陶蓮不解:「這是什麼緣故?」
「小人想來想去,多半只有一個,那人的主子和東家有舊怨,所以打的並不是鋪子的主意,而是租子的主意。」
陶蓮還是不大明白,黃掌柜繼續道:「前兩日雪下得又急又大,差點把巷口都封了。路上濕滑,來得客人就少了大半,小人冷眼瞧著,那小廝面上也不大高興。
可今日雪一化,來客多了,這人就高興得很。東家你說,這不正是在打租子的主意麼!」
陶蓮這才恍然大悟。
若真是黃掌柜的對頭派來的,應該是鋪子的生意越差,他越高興才是,斷沒有反過來的理。
只有那人心裡念的是租金,才會盼著生意興隆。
可這間鋪子是她家的,房契都在她手裡握著,誰會打起這個主意來?
見她皺眉不語,黃掌柜道:「東家近日可是得罪了什麼人?又或者是家中用度周轉不靈,想著要賣鋪子換錢?」
陶蓮搖頭:「我家不曾得罪什麼人,也沒想賣鋪子。」
「那這就怪了……」黃掌柜捻著須,一臉的想不通。
「你們說的那人,是個武將家的小廝。」
櫃檯邊傳來一個柔婉的女子聲,陶蓮吃了一驚,忙回頭去看,見一名侍女打扮的小姑娘捧著塊煙羅紗,正立在櫃檯前,似乎是要結帳。
那張清秀的臉上浮了些笑意:「二位別怪我多嘴,實在是方才我進門的時候,就瞧見你們不住地往對面看,我一好奇,也跟著瞧了瞧。」
她抬了抬手中的煙羅紗:「後來我挑好了布,本想過來結帳,可你們還在說那小廝的事,我沒尋見插嘴的機會,就站在此處等了等。可那聲音自己跑到我耳朵里來了,對不住,我實在沒想偷聽的。」
見她說得誠懇,陶蓮忙笑道:「姑娘,千萬別說什麼對不住的話,倒是我們只顧著閒談,耽誤了給姑娘結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