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照連聲答應:「姑娘放心,明日我親自去莊子裡說。」
主僕倆安歇一晚,次日起來,余照去了莊上,方如逸在家中打點給各家貴眷的年節禮,直忙到小年夜,才把禮物都送了出去。
除夕夜照舊在徐家過,江與辰專心備考春闈,只讓魏臨送了禮來,自己卻不曾現身。
方如逸倒也不在意這些,自從武館一別後,她便收了對江與辰的情意,只把他視作知交親朋,以兄妹之心相待。
在江與辰那頭看來,兩人之間反倒親密了不少。
年節一過,木工坊里又熱鬧起來,忙著趕工新制水車,還接了不少農具的活。
眼看時近二月,京中那些參加春闈的舉子們也不四處閒逛了,全蹲在家中,埋首書卷。
元軾還在派人找著張焦的妻兒,連張烈家都去了七八回。所幸方如逸一早叮囑過陶蓮,有人來問,就說一向與張焦鮮有往來,從不知他家動靜。
上門查問的人得不到消息,只得作罷,回去另想他法。
王梨花深知舞弊罪責的厲害,是一心在莊子裡躲著的,可她的兒子張傲卻頗有些待不住。
年節下的歌舞聲樂,他是半點都沒瞧見。
眼看就要到二月,他一想起自己苦苦在這破莊子裡,挨了這麼些時日,每天見的,不是滿腳泥水的粗漢,就是背著竹簍的村婦,連個小姑娘都瞧不見,心裡實在耐難。
再有一日便是春闈,想著這會京中舉子定是在家待著,朝廷忙著科考的事,多半顧不上別的,正是偷偷溜進城中閒逛的好時機。
趁著莊子裡的人一心撲在春耕上,他拿了些金錠溜出莊子,趕在城門關閉前進了城,直奔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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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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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教坊司,和南北市街隔了一條清濁河。
住在河那頭的人家,多是三教九流之輩,知道在城中隨便撞個人,都是瞧不上自己的官眷,無事便從不往河這頭來。
文臣武將們沒一個看得起教坊司的女校書,滿口「綠巾人」地叫著,便是納妾養外室,也絕不考慮這些戴青卍字頭巾,系紅線褡膊的樂戶女。
這些人,不過是私底下用來取樂的罷了。
可張傲卻是個例外,他恨不得日夜都住在河那頭。
天光漸逝,教坊司里的燈火,映得半條清濁河明亮如晝,櫓船搖過去,張傲急不可耐地跳上岸,直奔常去的流香閣。
「喲!張小爺!」小廝雙眼一眯,暗笑這冤大頭又上門撒錢來了。「年前就沒瞧見張小爺,可是家中有事?」
張傲含糊其辭:「忙著呢!風鈴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