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請什麼罪啊,」卞有離看著他,哭笑不得,「先來見過王上。」
閏六很是聽話,立馬微微調了一下跪拜的方向,對阮羲行了個大禮。
阮羲此番出門衣著低調,因此周圍的人大部分不知道卞有離身邊之人就是當今王上,聞得此言,都忙不迭地紛紛跪下。
阮羲立即擺手道:「孤只是來看看卞將軍,不必多禮,快都起來。」
其他人都謝恩起身,然而閏六意志堅定地跪在原處,又把方向對準了卞有離。
卞有離見實在拉不起閏六,環視一圈後,見人也是越聚越多,只得無奈地退到阮羲身旁,對著閏六道:「好,你快說,說完了趕緊起來。」
阮羲也好奇地看著來人,等他說話。
閏六正了正背上負著的一捆樹枝——斷口處還帶著鮮嫩的青綠,可見剛剛折下來不久。
卞有離抬頭望了望操練場旁邊栽了一圈的老楊樹,又把目光調轉到眼前的人身上。不由得心下暗想,倒是會就近取材,這樹枝取之軍中,曬乾了還可用於燒火,也節省得很。
他神思才漫無目地飄出去,悠悠然然不知蹤跡,卻就被閏六嘹亮的嗓門給拽了回來。
「我先前不知將軍尚在孝期,設局為難,使將軍不得已破了戒,罪大惡極,特來請罪!」
卞有離這回是實實在在地嚇了一跳。
孝期破戒,這真算得上是不小的事。畢竟沾了一個孝字,就顯得程度鄭重一些。換句話說,不那麼容易糊弄過去。
縱觀古今,因這一個孝字,不知生出了多少事端。
不過——卞有離不解地暗忖,這些時日所作所為,並未記得哪件事與之有關。
能讓卞有離稱得上一個「孝」的,除了師父不做他人想,但捫心而問,自己對師父絕對是十成十的尊重,於孝道上更是從來小心處事,生怕有半分不妥。
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阮羲,見阮羲也是一臉疑惑,便回頭重新看著閏六,虛心求教:「你說得很有道理,卻不知,我破了什麼戒?」
閏六一愣,而後凜然道:「將軍不必為我開脫。因我之故,才使將軍不得不飲酒食肉,對先人不敬,這都是我的罪過。」
一番話把卞有離的思緒拉回到前些日子,初識之時。那時閏六等人設宴「招待」新來的將軍,殺了一頭豬,又喝了卞有離派人取的梨花落,的確是有酒有肉,豐盛程度還算可以。
以此作為背景,加上閏六話語作為註解,卞有離仔細分析了一下這段話中的意思,自覺理解了七八分,便問道:「所以,你是說,若有長輩逝世,後人不能吃肉喝酒?」
這下閏六真真切切地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極其不敢相信似的:「將軍不知?。
卞有離真心誠意地點頭:「委實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