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有離笑著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打打殺殺,能不能跟明察學點沉穩,你還比他年長呢!」
閏六不以為意地嘿嘿一笑:「我才不跟明察那小子似的,將軍,打吧?」
打嗎?
卞有離頓了頓,輕輕點頭。
「你帶著去到洛國那一萬人,夜襲洛軍。」
這場雨,註定是洛軍的噩夢。
接到別東河決堤的消息,也就意味著這次糧草的支援又付之東流——付之西流了。
五萬人,這在之前是人數優勢,在當下,確實一個令人頭疼的累贅問題。人沒有糧,馬沒有草,放眼望去,大雨茫茫。
洛軍本來已經擺好架勢,只等糧草一到就準備開戰,眼下只能撤了陣列,保存體力來想辦法。
但這也只是他們的一廂情願而已,畢竟,荊軍不缺糧草。
還是雨夜,這幾天,洛軍已經看多了這樣的夜晚,無盡的雨水從天上下來,淹沒了他們的希望。今天晚上,卻又有所不同。
淅淅瀝瀝的水聲里,夾雜馬蹄的聲響,從荊國方向颯沓而來。
對於這場以少打多的戰役,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多說的,縱然史官有心為洛軍添些光彩,也只能無奈地寫上一句——
大敗,潰不成軍。
以少勝多,卻是實打實的恃強凌弱。
閏六的人往洛軍大營一衝,敵方還沒怎麼抵抗,就四散而逃。他帶人追了八十多里,從大雨傾盆的地方追到雨勢式微,才收軍紮營,又給卞有離傳了消息。
卞有離收到閏六的消息之後,便指揮陳將軍帶上人去找閏六匯合。
經此一戰,陳將軍這一干人已經完全收起了之前對卞有離的懷疑。
他們親自參與了這場戰鬥的籌備工作,雖然截斷糧草陸路的事情沒有插手,但後來確實親眼看著卞有離怎麼掩人耳目地修起了大壩,又去洛國散布了「天佑吾國」的流言,終於把這麼難以應對的一支軍隊,給收拾得毫無反擊之力。
而洛國那邊簡直就像傻了一般,每一步都走進卞有離設計的圈套里。
陳將軍等人聽聞卞有離叫他們,一刻也沒有遲緩,立即趕到了卞有面前。
卞有離還是站在地圖前邊,靜靜地打量著。他已經做了很多,眼看著就可以達到目的了,洛國無法招架接踵而至的損傷,止損的代價只是交出一個人,沒有理由不答應。
看見陳將軍進門,卞有離抬手打斷了他們準備行禮的動作:「不必多禮,陳將軍,你過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