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有離嘆了一口氣,只得認了。
盈止草的事沒辦法,卞有離又問了幾位大夫一些別的,讓他們開了方子,留了藥材,才叫閏六好生送他們出去。
江延猶自昏睡,卞有離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看見桌上的藥包和方子,才想起來要煎藥,連忙從外頭喊了幾個人照方煎藥,又派人打水給江延沐浴更衣。
閏六送大夫回來後,見卞有離自己撐傘在門外站著,神色空茫,不知道在想什麼。
「將軍?」
卞有離慢慢調轉視線望向閏六:「回來了?」
「嗯,已經送幾位大夫離開了,」閏六疑惑道,「將軍,你站外頭做什麼?」
「沒什麼,雨要停了。」卞有離道。
這場雨,從狂暴到細微,終於要下到頭了。
閏六一呆,覺得這個話題莫名其妙得很。他想了想,實在沒想明白,便訥訥地接了句:「是啊,要停了。」
雨要停了,卞有離失神地想,可我還是不能走,這次,恐怕要失約了。
閏六覺得有點奇怪,可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正在猶豫著如何開口,身後突然跑來一個人。
「將軍,有信來!」
第四十八章
信是從瓊寧而來, 阮羲說他們已經到宮裡了,洛國派人送了信,說不日會有使者來訪, 問卞有離這邊的雨停了沒有。
隱含之意, 是在問他, 雨若已停,是不是到了歸期?
閏六一直在旁邊站著, 等卞有離讀完信, 仔細折好捏在手裡, 他看了看卞有離的神情, 感覺到將軍似乎心情不好, 便小心問道:「將軍,怎麼了?」
「嗯?」卞有離像是忘了閏六在一旁, 被他一問, 不禁嚇了一跳, 然後道:「沒事,明察他們到瓊寧了。我們要想辦法找盈止草……你在這兒守著, 我去附近的幾個洛國城鎮問問。」
閏六看了眼站在幾步之外來送信的士兵, 小聲提議道:「那,將軍,你要不要先回了信再說?」
卞有離拿著手裡的信封, 遲疑了一下,輕輕搖頭:「你讓送信的人回去吧,就說, 雨還沒停。」
說完,他直接向著門外走去,看樣子是準備出去打聽盈止草的下落。
雨誠然是沒停,但也絕對下不了很久。閏六愣愣地看著卞有離頭也不回地出了門,一時沒反應過來。
雨里的人今日沒著戎裝,一身乾乾淨淨的素白布衣,墨發半挽半披,身形顯得有些清瘦。他撐了一把淡青色的油布傘,無人隨同,竟然有種難以言喻的孑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