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浮青?」
卞有離搖搖頭:「沒事。」
阮羲從自己面前的酒壺裡倒了一杯酒,遞給卞有離:「是不是覺得沒意思?」
這宴會的確是沒意思,而且待得憋屈,於是卞有離誠實地點頭:「沒意思。」
阮羲失笑:「誰讓你要來的,嘗嘗這酒吧,洛殿下送的,你應該沒喝過。」
在阮羲剛遞過來的時候,卞有離就毫不猶豫地嘗了一口,入口後聽到這是洛風送來的,不禁頓了頓,才緩緩咽下。
甫一入喉,卞有離一下想起來,之前他隨江延出使洛國,那夜洛國宮宴上的酒,就是這個味道。
而他當時就感到熟悉,別人卻都沒有覺得,現在才想明白,那莫名而來的熟悉感,是因為洛風曾在谷中釀過多年的酒。
記憶中喝過的酒,幾乎都是出自洛風之手,難怪會覺得熟悉。
可惜,自己沒有為那一壇酒加以深思,更不可能懷疑師兄和洛國的關係——這也太過荒謬了。
只是世事如此有趣,兜兜轉轉,以這樣的方式重逢,比最遠的想像都更加離奇。
洛國那邊,一位使臣小心地碰了碰洛風,低聲道:「殿下,要不要臣去給荊國卞將軍敬杯酒?」
洛國微怔,領會了此人的意思,是想跟卞有離示個好。他抬頭看了卞有離一眼,突然從那人手裡接過酒杯起身道:「我去吧。」
滿殿歌舞,一室繁華。
卞有離僵硬地坐著,看著洛風走到自己面前,步履輕緩,白袍如雪,一如當年。
「卞將軍,」洛風執酒對卞有離輕輕一抬,「先前多有衝撞,還請擔待。」
玉杯清液,襯著燈火流光,曳曳生輝。
終究不是從前了,那時候粗瓷一碗,草木自然,卻比如今這冷冰冰的相遇好上不知多少倍。
卞有離低下頭,盯著酒杯,似乎想了一下,猛地站起來,就要離席。
洛風似乎早有預料,一下拉住他:「離兒。」
卞有離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拿起面前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緩慢推開他的手。
「洛殿下,」卞有離把酒杯放下,還是開口道,「早朝時是我莽撞,通商之事,您只管和吾王商量即可。」
說罷,他便轉身走向下首,看起來不想多留。
洛風卻不想讓他就這麼走,把手中的酒一口喝盡,迅速又拉了他一下:「離兒,你聽我說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