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羲拿著杯子,並沒有喝,只是垂下眸很無聊似的注視著它,聲音里聽不出波瀾:「嗯,孤知道了。你出宮一趟,可見到太傅了?」
元禾點頭:「見到了,太傅說,江大人一切安好,請王上不必掛心。」
太傅說?
「所以,」阮羲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不對勁,皺眉道,「你沒有見到江延?」
元禾為難地低下頭:「太傅說江大人在休息,不許任何人進房間,奴婢不敢造次。」
「……算了,」阮羲揉了揉眉心,「沒見到就沒見到吧,孤讓你問太傅的話,太傅怎麼說?」
元禾馬上回道:「太傅讓奴婢轉告王上,但憑王上做主。」
「孤來做主?」聽到這個答覆,阮羲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若如此,只怕太傅又要上幾道摺子,狠狠將孤勸諫一番了。」
「王上當真如此決定嗎?」
阮羲擺了擺手:「浮青斷不會在意這些,孤犯不著為此惹太傅生氣。」
「那此事……就不做了嗎?」
「做,自然還是要做的,」阮羲眯起眼睛,看著不遠處窗戶縫裡透進的一絲微光,「只是需要再等等,萬一發生什麼變故,使此事順理成章,也未可知。」
聽他言下之意,恐怕還有別的安排。元禾便不再回話,安靜地垂首而立。
阮羲不知道想到什麼,竟怔怔地出了神,手裡的杯子不小心傾斜下來,灑了幾點水,涼意沁入衣料,突如其來的冰冷一下讓他斷了思緒。
「你也去休息吧,」阮羲回神後見元禾還站著,便道,「明日休沐,早上也不用過來,午膳時直接去長泰……來令華殿見孤就行,把奏摺也都搬過來。」
見王上的意思是今夜不回寢殿,也不要人侍候,元禾便順從地告退,臨出去前吹熄了旁邊的燈燭。
房間霎時一暗,燭芯上幾點火星明滅半瞬,倏忽消失,只有窗戶縫隙間透進幾絲霜白月色。
阮羲坐在床上,沒有燈光,他仍然認認真真地睜著眼睛,似乎試圖看清周圍。
真說起來,他不是第一次獨自在令華殿過夜。剛留下卞有離的時候,卞有離對王宮十分抗拒,非得去軍中待著,為了作出一副痴心的樣子,阮羲曾在令華殿住過一段時間。
那時候,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同,不過是換個地方歇息,日裡夜裡的,都是自己一個人,和長泰殿無甚分別。
可是現在待在這裡,感覺卻截然不同。
卞有離不是一個很注重享受的人,所以對住處沒有什麼要求,也沒做過多少變動。阮羲年初來這裡住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現在幾乎還是那樣,物件擺設,環境時辰,都一切如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