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刻起,他忽然覺得自己是老了。
老到已經忘記進軍時立下的簡單志向——報君為國,赤膽忠心。
這份蒼老跟年紀大約沒什麼關係,只是心境不再,難以追回。
「楊掌司?」
營門內走出一個人,驚訝地叫道。
楊掌司把目光從旌旗上撤下來,看向來人。
是卞有離十分信重的那個年輕人,明察,他以前也見過。
只是沒有預料到會有今日罷了。
「楊掌司為何站在門外,」明察走出來笑著邀請他進去,「今日前來,可是有何吩咐?」
楊掌司定了定神,看著眼前的年輕將領,神情似蕭索又似欣慰,緩緩笑道:「奉上將軍之命,來請閏將軍和明將軍前去點兵。」
七萬兵馬,整裝待發。
點兵之後卞有離便令糧草大軍啟程,幾日後剩下的三萬人趕到,休整一番,一齊踏上了出征的道路。
在荊國國內行走時,因為人數太多,阮羲擔心驚擾百姓,便讓卞有離帶兵繞向偏遠一點的路去走。這樣不免拖延了些時日,到深秋時,總算到達邊境。
陳將軍十分熱切地接待了他們,把能調動十萬人的兵符毫不猶豫地送到卞有離手上。
帳中沒有外人時,卞有離頗有些不可思議地對阮羲道:「他就這麼把十萬人給我了?」
阮羲失笑:「你還打算如何?」
「我以為他起碼得為難我幾句,或者說些什麼啊,」卞有離驚奇道,「要是你讓我把明察給別人調用,我肯定有許多話要囑咐。」
阮羲笑著搖了搖頭:「反正都給你了,就別管其他的。」
「也是,」卞有離點點頭,然後笑著看向阮羲,「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穿鎧甲的樣子,過幾日上戰場,你真要去嗎?」
「真要去。」
卞有離目光轉到一邊的兩身鎧甲上,一黑一白,規規整整,正是給他們二人準備好的戰衣。
來這裡之前,阮羲說是為了處理洛國朝中的亂子,可到這裡之後,他卻又不肯安分地待著了。
這其中有什麼原因,卞有離不得而知,但他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阮羲有些不願說出來的秘密,可能是需要做一些事情來實現什麼目標。這些事情的具體內容他都不知道,只能做到不添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