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察這些天勸他都勸成習慣了,熟能生巧,一通勸慰進行得極其順暢,說卞有離不會是那種任人欺負之人,一定是有脫身之計,需要時間罷了。
阮羲心裡雖然沒有多少安慰,可他又覺得明察常常跟在卞有離身邊,這信心應該有幾分道理。
勸完阮羲,明察的目光轉回來,客氣地看著李束:「李大人,江大人托你帶話,可有信物?」
李束急得一拍大腿:「哪還能傳信物!江大人現在根本出不來,也就是我官小,沒人注意,這才趁亂跑出來,一路都還遭了不少罪。」
這話倒也沒毛病,事情緊急,還要信物就有點過於慎重了,且看著李束這火急火燎的狼狽樣子,應該也沒什麼心思找信物。
「是我莽撞,大人勿怪,」明察趕緊道歉,然後看向阮羲,「王上,禁軍只有您能調動,可此時回去,是不是太過危險?」
李束聞言道:「明將軍,你何不從軍中調一部分兵力保護王上呢?」
阮羲馬上就要拒絕,因為卞有離還沒回來,萬一用得著人呢?
明察卻比他更快開口:「李大人有所不知,洛賊來勢洶洶,營中沒有多餘兵力可調了。」
阮羲不禁一愣。
閏六和明察都回來了,帶的兵也沒多數返回,只有小部分還在外面守著,營中的兵力可以說相當足夠。
但他想到卞有離說起明察時那份充足的信任,對明察這個睜眼說瞎話的謊言,也就予以了默認。
既然卞有離信,那他也信就是。
李束一呆:「一點都沒有了嗎?」
明察表情遺憾不已:「李大人,實在調不出來了,你看外頭就剩幾個守營門的,還都是休養的傷兵,因為去不了前線,這才留下看門。」
李束手足無措地站著,看向阮羲:「王上……這,這如何是好?」
阮羲哪能知道明察打得什麼主意,馬上把視線轉到明察身上:「明將軍覺得呢?」
明察還是一臉深深的遺憾,此刻又添了幾分遲疑和焦急:「不如,李大人同王上先趕路。上將軍大概不日便回,到時候營中就能有剩餘兵力,我再帶他們去追,這樣可行嗎?」
阮羲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孤覺得可以。」
明察與他對視一眼,看向李束:「李大人覺得呢?」
「明將軍確定,上將軍不日能回來嗎?」李束面帶憂慮。
若回不來,沒有護衛,這一路安危可就懸了。
明察聲音一冷,原本和善的面色霎時宛如凍了一層冰霜:「李大人這是何意,詛咒我們將軍嗎?」
戰場中人,對生死或許看得很開,不怕以身殉國,可對戰友之死卻尤其避諱。李束心知犯了忌諱,連忙告罪:「我失言了,我失言了,明將軍莫惱,都依明將軍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