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羲怔住,喃喃道:「他以為自己傷得……還不夠重嗎?」
「王上,」閏六苦笑一下,卻如同要哭出來似的,「大夫說將軍今日可能醒一次,別惹他不快了,對將軍身體不好。」
對卞有離不好,那就要避免。阮羲聞言,閉上眼,盡力想控制住情緒,省得殃及旁人。
他暗暗對自己道,這是浮青看重之人,不能遷怒,不能遷怒。
緩了片刻,他才平靜下來,叫閏六起來。
明察此時正從外面進來,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大對勁。他打量了一番阮羲和閏六的神情,然後又看了看桌上的東西,在心裡估摸出一個大概的來龍去脈。
「王上可是擔心將軍吃得不好,於傷勢無益?」
阮羲簡單地應道:「嗯。」
果然不出所料。明察聽阮羲確認自己的猜測後,在心裡想了幾句開解的言辭,然後低首道:「王上息怒,眼下將軍傷得不輕,吃清淡些很有好處。等咱們回到瓊寧,王上同將軍回宮之後,一應起居,自然都能如意。」
這話說得就極有水平,阮羲聽了之後,果然安心不少。
他看著床邊的大夫,問道:「浮青今日真的能醒嗎?」
「不好說,」閏六道,「大夫只能試試,將軍傷得有些嚴重。」
阮羲眼神一下黯然,走到旁邊站著,遠遠看著床上的人。
浮青……醒一下,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我……有點害怕。
大夫檢查一遍後,阮羲把一干人等都遣到了旁邊營帳,叫他們歇息一下,只自己待在卞有離帳內,等著看他能不能醒。
就這樣等到半夜,卞有離竟真的醒了。
因為阮羲一直守在床邊,卞有離微有動作,他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浮青!」
卞有離發出一個似乎含有疑問意思的音節,聲音極低,隱約透出幾分無力。
阮羲先是讓外面的人叫大夫過來,然後從一旁拿火摺子點了盞燈,移到床邊:「是我。」
卞有離好像要動一下手臂,卻不慎牽動傷口,下意識地「嘶」了一聲。
阮羲聽著這聲痛呼,嚇得趕緊放下燈,輕輕按住他的手:「別動。」
卞有離依言不再試圖動作,而後看向阮羲,說話有點吃力:「你去……哪兒了?」
「李束騙我說瓊寧出了事,」阮羲道,「我本想趕回去,處理完了再回來。半路上卻遇到太傅派的人,說瓊寧沒事。我便又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