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有離面無表情地回道:「林相國,幸會。」
林忠實殷勤地請他上座,卞有離也懶得跟他客氣,坐下後皮笑肉不笑道:「我和林相國平日裡也常能見到,何至於如此大費周章,真讓人受寵若驚。」
林忠實仿佛沒聽懂他的嘲諷,笑著說道:「上將軍事務繁忙,難得能有機會敘一敘,費些力氣也無妨的。」
卞有離很不想跟他虛與委蛇,不耐煩道:「林相國費如此力氣見我,有什麼事,直言吧!」
「上將軍稍安勿躁,」林相國笑道,「今日林某設下私宴,承蒙上將軍不棄,屈尊駕臨,不若飲幾盅酒水,賞些歌舞可好?」
「是你硬逼我來的,」卞有離毫不領情,冷聲道,「別在這胡說八道。」
林忠實一點也沒尷尬,仍然笑意盈盈,招手叫來一群歌姬舞姬。
樂聲漸起,但不似阮羲在宮中設宴時常用的曲子那般悠揚怡神,反而帶著一股庸然媚俗。
舞姬穿著更是輕薄艷麗,一舉一動矯揉造作,眼光頻頻看向坐著的兩個人。
林忠實給卞有離杯中倒了一杯酒,遞給他。
卞有離接過後又放在桌上,也不看歌舞,也不看林忠實,不理不睬地低著頭,仿佛地面有很值得研究的東西。
「上將軍,」林忠實見他不喝,意料之中似的搖了搖頭,輕啜一口酒,笑道,「您天縱英才,有運籌帷幄之能,實在令人敬佩。」
「不敢當。」
「您要是說不敢當,那天下便無人當得起了,」林忠實放下酒杯,「只是最近國內有些謠言,不知上將軍可曾聽聞?」
卞有離警覺地看著他:「什麼謠言?」
「想必上將軍還記得,您入宮之初,並非武將出身。」林忠實隱晦道。
他語中所指的這件事,沒幾個人不知道,尤其軍中之人,他們最開始都對卞有離獲封的行徑感到不滿。
但後來卞有離的能力也證明了,他配得上這些,所以反對之聲逐漸偃旗息鼓。也因為沒惹出什麼亂子,卞有離向來沒怎麼關注。
今日聽林忠實一說,他不禁有點憂心。
——不會給澤安帶去麻煩吧?
以前他還對此有點在意,但隨著跟阮羲日漸相處,那點心結早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只是擔心這事會被有心人利用,對阮羲不利。
林忠實不知卞有離所憂其實並不為他自己,只是看到卞有離皺起眉,反應也不太好。
他眼中頓時就有一絲得意,轉眼卻又換上誠懇:「以上將軍的才能,本不該遭此非議。可愚人不知就裡,妄言損害上將軍聲名。林某深知您本領非凡,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人云亦云?」
卞有離:「你想怎麼樣?」
林忠實微微前傾,眼中顯出清晰的野心:「上將軍若能協同林某成就一番事業,天下之人,誰敢對您不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