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羲卻不復在卞有離面前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淺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他頓了頓,回頭對元禾道:「剛才閏將軍他們說丟了的東西是什麼,可找到了?」
元禾點頭:「是明將軍的一枚墜子,木蕙陪他們回長泰殿仔細找了一遍,掉在椅墊下面,碰巧被蓋住,因此明將軍沒注意。」
「找到就好。」阮羲似乎漫不經心地回過頭。
元禾嘆氣:「可惜閏將軍他們本想見見將軍,誰知將軍正好出去,他們也沒見上。」
阮羲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至於心裡如何想,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之前他在長泰殿看奏摺,閏六和明察突然進宮求見,為了營中的幾件棘手事。以前這些都是卞有離處置,但自打卞有離受傷,阮羲不欲讓他勞累,便叫軍里直接報到長泰殿。
說完公事後,閏六說道好久沒見過將軍,能不能請將軍來見一面,有幾句話想說。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阮羲本來想讓閏六和明察去令華殿,但二人說有急事,來不及去,他便叫元禾去請卞有離。
過了一會兒還是沒見人,閏六說軍中那件事情實在無法耽擱,不能再等了,過幾日再拜訪,拉著明察便匆匆告辭。但他們走了沒多久又回來,說有樣東西掉了,能否拜託王上在宮內找一下。
這時候元禾才剛回去,跟阮羲說卞有離不在,令華殿及附近也沒有人知道下落。
阮羲一聽,這件事自然比其他的都重要。立即命元禾叫來另一個宮人陪閏六他們找東西,然後帶著元禾趕到了令華殿。
好在沒過多久卞有離就回來了,可他說自己去軍營見閏六——
這顯然不是真話。
然而阮羲明知道卞有離沒說實話,卻也不想多問。
在卞有離從外頭進門時,看見他站在那裡,阮羲就已經再也不想計較別的。
如果沒有這次,沒有那一刻乍然的相見,也許他還意識不到,自己的執念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卞有離沒有發覺,在自己剛進門的時候,阮羲看過來的目光,其中夾雜了些什麼。
並不是他以為的那樣尋常。
那是未曾言說又真實存在的無盡深情,掩埋在如履薄冰的平靜之內,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其中真假,畢竟混淆不了。
所以即便知道卞有離隱瞞了什麼,阮羲也不想計較,不敢計較。
哪怕是不夠坦誠的相伴,只要他還在眼前,就彌足珍貴,亦甘之如飴。
誰知道還能延續多久呢?
何必再去追究那些,兩者相權,孰重孰輕已經十分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