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是好幾個月過去,春意已深,有時日頭燦爛些,幾乎有了初夏的模樣。
卞有離越來越少的到王宮去,朝中習慣了王上跟將軍形影不離的那群人,都嗅到了些不尋常的訊息。
阮羲卻什麼都沒有說,對於卞有離,他是一如既往的悉心關切,有求必應,縱容有加。
可朝中漸漸有了久未出現的聲音,這些話在半年前也曾有,只是後來平息了,現在卻捲土重來。
他們開始質疑阮羲做法的正確與否,以及卞有離是否別有用心。
空穴來風,愈演愈烈。
對於朝中傳言,阮羲似乎無動於衷,仍然我行我素。
諸臣也無可奈何,每當涉及上將軍,王上總是如此,他們也都司空見慣了。
即便表面上安然無恙,瓊寧城的人也感知到,這個春日,似乎有什麼不平常的事情,正蠢蠢欲動,或許難以收拾。
草長鶯飛,春花爛漫。
去年的這個時節,卞有離安葬了自己的師父,從此走上一條沒有想像過的道路。
這條路上什麼都沒有,但又什麼都不缺。
他跌跌撞撞,摸索前行,趟河越路,好不容易才模模糊糊地觸到一點光亮。
那光的盡頭,大抵就是這一路的終點。可路間不大好走,還不能讓人陪同,他得費些力氣才可以通過。
但那束光亮,遙遙地佇立前方,是如此吸引他。
途中縱有明槍暗箭,風霜雨雪,也就都不算什麼了。
這日一大清早,卞有離和洛風一起去城西祭拜先師。
他們二人各自著了素白衣衫,珠玉配飾一概沒有,打馬來到江邊。
岸邊綠意盎然,清晨的春風還不夠和暖,江面水波凜凜,悠悠哉哉地流著。
逝者如斯,似乎從不曾更改。
只有世人世事,朝變夕遷,往復不止。
卞有離從食盒中取出幾碟祭品,端正擺好,洛風拿出幾壇酒放在旁邊。
「師父,」洛風跪下後,對江水輕聲道,「弟子不孝,空有一身醫術,卻不能送您最後一程。」
卞有離跪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隨著洛風再拜稽首,然後抬頭看向眼前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