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多延遲一瞬, 就多一分抑制不了的忐忑。
縱馬飛奔到到連昌宮後,卞有離顧不得明察等人還被自己遠遠地落在後面, 將馬韁隨手一扔, 直接掠身進了殿內。
殿內。
一干臣子都安安靜靜地待在位子上, 各自低著頭, 桌前酒菜點心幾乎完好地擺著, 顯然是沒來得及動就出了變故,也就再不敢動。
卞有離打量了眾人一圈, 沒有人站出來說話, 倒是林忠實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 便繼續慢悠悠地斟酒。
看這模樣,竟像是個看熱鬧的。
難道不是他?卞有離心裡暗暗疑了一句, 卻不知是喜是憂。
若是林忠實也還罷了, 若不是他,此事撲朔迷離的程度又上一層,更難以揣測了。
明里暗裡, 一時分辨不出。
他忽然想起什麼,看向一邊的張瑞義。
張瑞義坐在林忠實對面,半低著頭, 依稀可見面上神色,似乎在驚慌中儘量佯裝著平靜,眉頭緊皺,目中含憂。
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頓時,卞有離覺得頭都要炸了。
他原本想得好好的,今夜終於可以跟阮羲正常見面,不必再裝模作樣,擔驚受怕。
眼看著林忠實野心壓制不住,若條件適宜,他甚至打算今晚跟阮羲坦誠地說個清楚。
除了這些日子離宮的緣由,還包括先王那件事,他也想儘早讓阮羲知道詳情,好早日釋懷。省得阮羲憶及當年,總鬱鬱不樂。
誰知人就不見了——不知蹤跡,安危未卜。
江延這時從外頭進來,他實在趕不上卞有離的速度,只好與明察帶著人跟在後頭,這會兒才到連昌宮。
「可有頭緒?」江延一進門就急急地問道。
卞有離心裡惶急難言,搖了搖頭,忽而看見角落裡的元禾。
元禾……
他心念一動,馬上揚聲叫元禾過來。
元禾已經是嚇懵了,站在那兒,眼中蓄了淚又不敢哭。聽見卞有離叫自己,她連忙從角落走出來,一走到場中,便忙不迭跪下了。
卞有離:「你時時跟在王上身側,到底怎麼回事?」
元禾抹了一下眼睛,勉強保持著語句清晰,俯身叩首:「回上將軍,奴婢本是跟在王上身邊服侍的。今日王上興致不高,許多人上來敬酒,王上也沒喝幾杯。奴婢便問可要回宮,王上答應了,命奴婢先去殿中收拾。奴婢不敢耽擱,可回來時……就……」
卞有離見她最後哭得抽噎起來,話也說不好,趕緊擺手讓她別哭:「別慌,你先起來等著,王上不會有事的。」
元禾卻不肯起身,俯首又是深深一拜,眼淚一下止不住:「奴婢服侍不周,有什麼罪責都是應當的。只求上將軍千萬要找王上回來,奴婢自去領罰。若有什麼要問的,奴婢知無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