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朝念夕想,時刻牽掛,又總是不敢接觸的人,那日夜懸心,無數次在心間夢裡描繪過的容顏——那麼近。
近到他連在夢境中都不敢想像。
卻如此真實,真實得宛若虛幻。
卞有離終於把枕下的匕首抽了出來,無聲地握住它,緩緩放進阮羲靠近窗邊的那隻手裡,然後握著他的手緊了一下,示意他拿好。
阮羲沒想到他會塞給自己,很是意外地愣了一下,看向卞有離,以目光表露詢問之意。
月亮的光影分外明亮了一些,照在卞有離臉上。霜雪般的清輝襯著他天人似的眉眼,淺淡的一笑,不需其他,就足以令萬芳失色。
讀出阮羲的眼神,卞有離以口型無聲回道:「再等等。」
阮羲反正已經呆住了,只知道點頭,然後盯著卞有離看。
就像還在夢裡一般,恍惚不已。
時間像是停止了,又像是飛逝。不知道是幾個時辰還是不過眨眼間,總之兩個人動作幾乎沒怎麼變,只有月影輕移,離開了原來的方位。
一小片月光鋪展在床上,形成一塊扁平的光斑,白而淡薄,亮而冰冷。
光斑中間忽然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瞬間閃現過去,仿佛一切如常。
隨即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就在月光傳來的窗戶上,啪的一聲,是一支箭釘入了木頭做的窗欞。
終章
阮羲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卞有離卻如釋重負似的,整個人都明顯放鬆了許多,然而也並未完全安下心來。
他坐起身, 伸手把窗戶打開, 拔下釘在木頭上的箭支, 借著月光打量了片刻,才終於鬆了口氣, 笑道:「好了, 出去看看吧。」
「看什麼?」
卞有離隨手取下架子上的外袍遞給阮羲, 自己也披上衣服, 拿過床邊的長劍, 輕笑一聲:「看熱鬧。」
外殿仍然燈火通明,門才一打開, 明晃晃的光就將湧進來, 將內殿的整片黑暗一驅而散。
殿內還是沒有宮人。
空氣中好像飄著不同尋常的靜謐, 無數燈火把這份安靜照的過於明亮了,就帶出些許詭異。
越靠近殿門, 就更加聽到一些人說話的聲音。
可是這大半夜的, 連殿內都沒有人,外頭又怎會人聲鼎沸?
直到卞有離把門打開,看見外面景象的瞬間, 阮羲似恍然,又無比驚異。
他一下呆在了原地,愣愣地看著對面, 半晌,才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卞有離淺淺一笑:「你不是一直憂慮他嗎?」
阮羲又把視線轉回去,看向石階下面。
因令華殿燈火極亮,這裡雖然是外面了,夜色也已深,卻還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