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圖書館找找上個月的經濟日報,羊城晚報,好好讀讀,企業停產,半停產的新聞關注關注。國企也在精簡人員,廣州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非得在這個時候作死",輔導員越說越沉重。
連平時擅長聊天的倪雯麗沉默不語。
女同學比男同學多一條路,嫁廣州本地人,拿廣州戶口。
然而這條路比分配還難,本來認識的廣州人就不多,都在學校或隔壁學校,且不說和本地人談戀愛有天然的語言隔閡,人家廣州人又不傻,誰不知道誰的狼子野心,真愛也分層次,也隔層肚皮。除非大學生願意嫁給娶不到老婆的光棍麻笠佬。
輔導員走後,戀愛中的女人紅光滿面回來,發現宿舍氣壓不同尋常,"怎麼了?"
"劉扒皮剛才來過,數點人數",同學提醒她。
"又說不能談戀愛了吧,什麼年代",肖麗不屑。
"你男朋友是海南人,你是廣西人,畢業怎麼辦"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回海南,我也去海南"
海南時興房地產,全國建築商都往海南跑,大興土木。她男朋友家承包了一小個工程,日子好著咧,她才不稀罕廣州戶口。
不服從分配,交點罰款還給學校,在海南那邊托關係找個事業單位掛靠關係。這些後路,兩人花前月下早就商量好。
關了燈,大家各懷心思躺下。
在黑暗中,倪雯麗敲敲愛君的床板。
兩顆頭挨在一起。聲音細細碎碎,以防友鄰聽見。
"你表哥是廣州人嗎?"
"是"
"他看起來挺有錢的,做什麼的"
"賣衣服"
"哦。你覺得我有戲嗎?"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算了,你先幫我打探有沒有女朋友"。
雯麗躺下來,腦海中想到那個男人的樣子,心裡還是有點小激動,又帥又多金,愛情小說照進現實中。
周三,愛君比往常更早到高第街打工。
一大早,穎姐的店有兩個外國人仰頭指指點點,身邊沒有帶翻譯。穎姐見愛君到,眼睛閃光,悄悄說:“那兩個黑佬來很久了, 你去問問,他們究竟要什麼貨。要是大客戶,把我們那件版拿出來”
大凡做大的服裝批發店都有那麼一兩件好賣暢銷的衣服樣品,所謂鎮店之寶,不掛在外面示人,只賣給有心的大客戶。
愛君過去和外國人打招呼,一問是非洲人,飄洋過海參加廣交會,趁廣交會期間跑來高第街進點便宜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