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偉說:"勸是一回事,成不成就不見得,李亦芳脾氣硬得很,李家人脾氣一個樣。"
鄧玉嬋說:"我聽說,陳志雲回家威脅他媽,要是不領養這個孩子,陳家就斷子絕孫!嗬!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麼了,都反了,還敢威脅父母。"
羅振偉說:"有什麼奇怪,時代不同咯。"
鄧玉嬋說:"愛君要是以後給我惹這樣的麻煩,我淹死她,當沒生過孽障。"
愛君聽不下去,床上翻個身下地,抓起薄外套,掛上鑰匙往大榕樹去。
夜已深,沒有月亮,沒有星星,竹筒樓陷入漆黑,只有幾戶開著門的,偷露出微弱的暗黃的光。
她在樹下轉了不知幾個圈,被蚊子咬了幾個包,終於看到李如海陪李如江走下樓道,李之輝跟在後面。
她悄悄藏入幽暗的樹影里。
三人從大榕樹前面走過,沒有交談,腳步聲凌亂。
車子啟動的聲音,似是李之輝的說話聲,李如海回來經過大榕樹的腳步聲,在這個疲倦的夜裡特別冷清。
腳步聲走遠,她從樹影里出來,坐在榕樹下,孤單的影子在黃泥地上拉長。
之輝從村口轉彎處折返,慢慢走過來。
她好幾天沒有見到他,髙弟街的店裡也沒有見著。這人一下子消失,一下子又莫名其妙出現,讓人看不透他的意圖。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夜色中,寂靜中,兩人默默對望,只有影子們在地上顫抖擁抱。
她愣愣看著他轉個身,在身邊坐下,聽見他嘆口氣:"好累"
然後他的頭一斜,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能聽到他的呼吸聲,那麼近,那麼沉重,那麼親密。
"誒,你別睡著。"她抖抖肩膀。
"噓!一會還要開車回家,讓我眯一會。"
她便不說話,僵直身子,低頭盯著自己的夾腳拖鞋。
"怎麼不說話?",他悶悶發聲。
"你不是要眯一會嗎?還你安靜。"
"你說我聽。"
"你堂姐的事怎麼說?"
"她打算收養孩子,婚離不離再說。陳志雲他媽的真不是個東西。"
他小時候就看陳志雲不順眼,鷹勾鼻的軟骨頭。
"志雲哥也有自己的難處吧。"
他從她的肩膀抬起頭,一臉不悅:"你喜歡這款男人?"
......她決定換個話題。
"這幾天在忙什麼?沒有見到你。"
之輝的臉突然湊近,溫熱的鼻息輕擾她的臉龐,幾乎快鼻尖對鼻尖,嘴裂著笑:"你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