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她轉了一趟車到羅振聲家,已是夜幕降臨。
朱時燕一個人在家,正在吃飯,牆上掛鍾秒針的嗒嗒聲在安靜的客廳顯得格外冷清孤寂。她覺得最近越發老了,常常自言自語而不自知,容易執著一件事不肯退讓,羅振聲有時候笑她更年期到了,有時候笑她和小孩子一樣無理取鬧。
愛君站門口的瞬間,摘下老花眼鏡的朱時燕仿佛看到羅蘭,笑眯眯剛從學校回家,背著書包喊“媽,我餓了”,握筷子的手顫抖一下。
“阿嬸,吃飯呢”,不知她心裡活動的愛君打破沉默。
朱時燕借著低頭縷縷額前的白髮,壓住深深的失望,隨即堆上微笑,“你沒吃吧,陪阿嬸一起吃。從學校來?”
飯桌上,簡單的一碟蒜蓉青菜,一碗豆豉蒸肉餅,是她一個人的晚飯。
“好啊,好餓啊,阿叔呢?”
“還在學校批改作業。”,她從身後的木製小櫥櫃拿出一碗一筷擺上,櫥櫃裡還有半截鹹魚干,“沒別的了,我再蒸個鹹魚干吧。”
“不用,夠吃了,豉汁下飯。我從公司領了月餅,香港來的,給你兩個。”
朱時燕吃驚愛君居然到公司上班,細細問起情況。
她知道愛君大學這幾年課後時間花在賺錢上,當過家教,賣過衣服,自食其力,很是辛苦。
鄧玉嬋有極端的重男輕女封建意識,當初懷愛君的時候,家婆說“肚是尖噶,一定是條慈姑椗”,鄧玉嬋歡天喜地。沒想到生出女孩,悲憤交加失望至極的她暗示羅振偉把愛君丟到馬路棄養,說家裡窮,養不起。
朱時燕那時還沒有懷上羅蘭。結婚多年沒有孩子,已經心灰意冷的她開開心心把愛君抱回來養了一個月,還和羅振聲商量,他們沒孩子,要不把愛君過繼過來。
然而鄧玉嬋又不幹了,死活要把愛君帶回家。帶回家後,也沒多大重視,仿佛要回去是和朱時燕置氣一樣,“怎麼也是我懷胎十月生的,吃也吃了我十個月的米飯,哪能讓她朱時燕輕輕鬆鬆帶走”。
她後來無數次想,當時真是傻,沒讀懂對方的潛台詞,若是當機立斷提出用錢作為交換,鄧玉嬋沒準馬上答應。
再後來,她意外懷上羅蘭,沒有精力再在愛君身上多花心思。
哎,想到這些往事,她心底黯然。若是當時愛君過繼到她家,她現在該喊她阿媽,而不是阿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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