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的一路高歌的經濟改革遭遇由北南下的強勁冷風,加上全國經濟市場疲軟。本土工廠企業紛紛停產或半停產,大批外商擔心經濟形勢倒退回到七十年代,紛紛撤資。
合資的駕校沒能逃不過這波暗涌。
僑商和港商堅持撤資:“老老實實說,你是大陸人,無路可走,只有背水一戰。我們是馬來西亞人和香港人,資金不是一定要投在內地。世界是圓的,南美洲背靠美國,市場也是不斷開放,礦產,橡膠園,水果園項目開發不完。如果資金有同等的回報,我們當然願意放在政治風險更低的地方。”
陸思成覺得幾經波折終於拿到政府用地批文,此時停止擴大規模,不但虧本,還拱手把一點點的市場讓給蓄勢待發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
“人口流動趨勢來看,珠三角是人口流入大省,有人就有需求,有市場,不能放錯過機會。你看駕校一開辦,從來沒有缺過生源,反而是期期人滿為患。
國家主抓經濟建設政策,明明白白,不會再倒退回七十年代的計劃經濟時代,眼下廣東省所有政策利於吸收投資,企業發展壯大。我們要看前景,不是眼下一點波折。中國的前景一定是好的。”
他一頓說,把自己本來忐忑不安的心說得越來越火熱。
只是還是沒能把兩位合伙人說服。
他們為了儘快撤離,避免血本無歸,承諾一個月以內,只要拿回當初各自投資的五十萬的90%,即各四十五萬,共九十萬本金,即可轉讓全部駕校的份額。要不然就走清算路線,把學校經營權連帶教練車轉賣出去,能拿回多少是多少。
陸思成狠狠摸一把自己的臉,長腿一伸,癱坐在靠背椅,自嘲式笑幾聲,“一個月,九十萬,我去哪裡湊?”
港商說:“湊不到不用勉強,把駕校賣了,我們都有些剩餘,投資到別的地方,很快就賺回來。”
思成雙手交叉疊在胸前,盯著地面一小圈斜照進來的光線,不看左右兩邊人,沉吟片刻,緩緩說:“你們這叫跑路。也行,天下總歸沒有不散的筵席,而我不想跑。”
一個月,九十萬。他銀行只有十來萬存款,還是這兩年賺下的。除此以外,身無分文。
當初辭去工作,南下辦學校就備受嘲笑。他父親,賠盡所有的笑臉,只差下跪求人,才湊到十萬給他做啟動資金。
他這兩年過年過節不敢回老家,拼命存錢,為了能儘快把錢還上,免得老家的人隔三差五到父親家門口催債。老人家年紀大,高血壓,受不了刺激。
如今錢還沒完全還上,若是堅持辦下去,又要背上新的債務。肩膀上的重壓未來幾年將會把他壓得喘不過氣。
但他......不想放手。
他把合伙人送出駕校,回頭張望,不大的學校,臨時簡易的鐵皮蓋辦公室,幾輛正在搖搖擺擺在練車杆間穿行的車,吆喝聲,笑聲,馬達轟隆隆聲,還要更遠處等待開發的荒地。
一陣北風迎面刮來,他的雙眼有點紅,說不清是壓力太大,想哭,還是被自己的無知無畏感動,滿腦子只剩去哪裡找錢。
同樣是中秋過後第二天的早上,一夜無眠的李之輝滿腦子只剩下和羅愛君在榕樹下的擁吻。
他不敢相信,這就成了?他有女朋友了?羅愛君是他女朋友了?
昨晚後半夜淅瀝瀝下起小雨,天亮得比往常晚,窗外的雲層依然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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