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既不見月亮,也不見星星,深不見底的幽暗,掩蓋著不可知不可抗的命數,一不留神傾瀉下來,把眾生打得苟延殘喘,之輝心頭沒來由的煩悶。
他想吸菸。拿出一根,剛點上,叼在嘴角,想到愛君不喜歡車子有煙味,迅速直直坐起身子,跨出車子外面,關上車門。
冷風裹著他,鑽進衣領,衝擊鼻子眼睛,他頓時清醒過來,抬手撫撫眉心,試圖展開,然而煩躁卻沒有因清醒隨著白煙煙消雲散,反而更加濃郁。
愛君和他提過,公司有意讓她畢業後到香港集團培訓三個月。她說的時候,眼睛亮晶晶,比在他懷裡仰望他時更明媚。
她說:“香港哦,多少人想去呀,等我回來算不算國際人士。”
“半年哦,那我們結婚怎麼辦?登了記再去,回來再補辦婚禮?”
不要吧。好麻煩啊。新時代女性,誰要一畢業就結婚生孩子。我要努力工作給自己賺嫁妝。我要去香港賺很多很多錢,風風光光迎娶李老闆過門。李老闆生氣了?李老闆~~親一個~~
藉口一條條,他還沒逐一反駁,被她強行掰過臉,對上狡黠的主動的水眸,兩人那晚的談話變成發乎理,止於情。
第二天,她起得格外早,做了兩人份的皮蛋瘦肉粥,水煮雞蛋,又跑到樓下買油條,給他泡好咖啡,滿臉寫著“賣命伺候中,求放過”。他能拿她什麼辦法?他還有什麼辦法?
抬頭嘆氣間,忽然看見家裡那格窗戶竟然亮了。一支煙解決不了的煩躁,被這絲微弱的光碟機散。
他沒有辦法,但她總有辦法讓他活在冰火兩重天中。
之輝匆匆碾滅菸頭,半隻身子鑽進車子取出提包,快速掃一眼車子裡能在外過夜,不引賊砸車窗的物件,鎖好車門,穿過花叢小道,踩在柔軟雲端的腳步小跑上樓。
家裡的門虛掩著,他只覺有點奇怪,沒有細想,拉開門,咔一聲關上,邊往裡走邊說:“你今晚捨得過來啦?門沒關好,進來賊,怎麼辦?”
鞋櫃邊,有兩雙不屬於這間屋子的鞋子,是李如江和黃碧雲的,他愕然。
小跑上樓的雀躍心情,猶如溫熱的大陸遇到冷強空氣南下,僵在原地。之輝慢慢換上鞋子,把提包擱在鞋櫃邊。
黃碧雲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小籃金燦燦的小桔子,廚房門邊還杵起幾根大甘蔗。
“喲,回來啦,我和你爸帶幾根甘蔗過來給你訂年。今天早上去市場買回,你在每個房間放一根,年頭甜到年尾。”
“嗯。”
李如江在客廳看電視,翹起腳,沒有話,慣常的略帶嚴肅的臉上有倦意,打給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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