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越眯著眼睛從厚厚的鏡片直視愛君,說:"是我把你要過來的。"
愛君心中微微吃一驚,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思考要怎麼回應。
"你是我的人,你只需要向我匯報,我來cover你,懂嗎?"
愛君後來才慢慢明白。關越是從香港空降而來的財務部經理,原來的經理跳槽到另一家合資企業。
現時的財務部人員全是之前的經理招來,在關越沒有來以前,幾個早入公司的老資格們已經在摩拳擦掌,暗自較勁,準備申請空缺的財務部經理一職。
沒想到陳家棟領進一個外來的,還是香港來的。
老資格們原來是暗自爭鬥的,突然統一戰線,聯合起來明里暗裡擠兌關越。他們猜,一個從經濟發達的香港跑到明顯落後的內地的單身男人,究竟可以堅持多久。
愛君是在這種情況下被關越從陳董手中要過來。
關越交給愛君一些磁碟,讓她先從最基本的認識記帳流程開始。
隨後走出辦公室宣布,“陳董特批,人均二十元餐費,公司報銷,也是犒勞我們財務部過去一年的辛苦。”
辦公室的一角響起一片小歡呼。
聚餐的地方在公司附近一家新開的茶餐廳。
愛君正在吃飯時,聽到有人喚她的名字。
“愛君,你怎麼在這裡吃飯?”
鏤空的紅木隔牆,熙熙攘攘的食客,陸思成越過中間幾桌,徑直走上前。
新年將至,間間茶樓食肆天天爆滿,預約燒豬燒雞的電話從早響到晚,吆喝聲交談聲,人聲鼎沸。
陸思成走到她身邊,極自然和愛君的同事們打個招呼。
愛君問:"陸哥,你怎麼也來這吃飯?駕校離這裡遠著呢。"
"我帶學生去考駕照。他們非說要請我來這裡吃飯。對了,你哥的駕照考下來了,他告訴你了嗎?"
愛君搖搖頭,"是嗎?太好了。我最近有點忙,還沒有回家。"
自從那天在家裡鬧了一場,就沒有回過家,只有讓嘉儀把八千元帶回給定軍。
她不知道定軍的彩禮解決了沒有,她壓根不想理,作為妹妹,八千元資助是唯一力所能及的事。
嘉儀說她太傻了,給個兩千元意思意思就行,幹嘛掏盡包底,一分不剩,你賺錢也不容易。又說貴香過得好著呢,李亦芳家的保姆工作不做了,鄧玉嬋像伺候皇太后一樣伺候生金蛋的母雞,你是她親生女兒,我都沒見過你有這種待遇。萬一貴香生個女孩,哎呀,沒眼看。
定軍真遇到困難時,愛君是恨不下心的。她鄙視定軍,對家庭絕望,在無數次受傷後仍然無法狠心割裂和家庭的聯繫。她恨鄧玉嬋,但是仍然喊她一聲媽。她沒有別的人可以喊一聲媽,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