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買了啤酒,燒鴨,和叉燒,帶去阿叔阿嬸家。
吃飯前,她對羅蘭和奶奶的牌位和照片上了柱香。
阿叔替她高興,又替她發愁:"我們也不知道美國消費水平怎麼樣?一年兩萬美金夠用嗎?我去銀行兌點美元,你帶去防身。"
他用一隻筷子沾點湯汁,在桌面上寫下:1000。
他和朱時燕都是吃公家糧,存款不多,但兌個一千美元應該不成問題。
愛君說不用不用,學校按月發放,不用交學費,剩下就是房租和吃飯問題。她打算聯繫香港房東芳姐的朋友,問問那邊的情況。
朱時燕說:"你拿去。是我們長輩的心意。一個人到陌生的地方,用錢的地方多。你要是真用不上最好,存進銀行吃利息。"
朱時燕說著說著,突然眼睛泛紅,背過去吸鼻子。
羅振聲輕咳一聲,撿小碟邊的花生米,碾去紅外衣,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嚼,再喝一口啤酒。
愛君說:"阿嬸,我又不是不回來。我是去外面鍍金,又不是去渡劫。"
“事是好事。不過,”朱時燕吞吞吐吐,猶猶豫豫著說:"愛君啊,在外面,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要尋短見,要活著回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懂我的意思嗎?"
羅振聲嘖一聲,"亂說什麼話。"
嗯嗯。
愛君口含一口飯,味道鹹鹹的,喉嚨哽咽。
她晚上住在阿叔阿嬸家,睡在羅蘭的房間。
羅蘭以前用過的東西大部分燒了,做法事的人說鬼魂在另外一個世界習慣用自己生前的東西,用不到便心心念念,不肯投胎。
房間很久沒人用,空空得只有個五斗櫥,一張圓桌,竹籮筐,簸箕和零星做年糕用的工具。
朱時燕給愛君鋪新的床單被罩,站上矮凳勾蚊帳的四隻角,絮絮叨叨諸如新來的員工反應真快,我跟不上節奏咯。還要兩年就退休,退休後也要學英語,到國外玩,阿嬸找你蹭吃蹭喝。
愛君喝得有點多,從頭紅到脖子跟。笑著聽阿嬸自說自話,有一搭沒一搭應承。
洗過澡,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乾脆起來,打開窗戶,看著外面的星空,夜裡起了寒氣,她用手指沿著一顆一顆星星連線,沒有具體形象。
羅蘭,我們終於可以一起走了。她喃喃自語。
愛君的機票是從廣州到香港轉機,再從香港到洛杉磯。
陸思成說:“我陪你一起去香港。”
“你瘋了,去香港做什麼?機票多貴,有錢沒地方花嗎?錢都還完了嗎?”
她和他熟悉之後,說話直來直往,借錢這個舊話題大大方方攤開談,有時候還互相笑話對方誰是真正的無產階級。
“有錢自然要再投資,一下子還完多虧啊。再說,之輝和船頭也不是白借,我給他們利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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