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雪澄腳步微頓,隨即二話沒說也在前院跪下來,朝著廳堂中的鄭閣老叩拜:「兒子有錯,請父親責罰。」
鄭叔蘅瞧見他就來氣,隨口怒罵:「你當然有錯,還錯得離譜!洛嘉出事就出事,你擱外面找什麼找,回來惹得全家不高興,我與相思的事兒也要被你攪和黃了!」
「住口!」
鄭閣老厲聲冷斥,一方硯台順勢從裡頭砸出來。
鄭叔蘅眼疾手快躲開,硯台被撞偏了,直直砸到鄭雪澄肩頭。
鄭雪澄呼吸一沉,勉強板正身體不露出一絲異樣,鄭叔蘅在旁邊瞧著發愣,視線又落到硯台上,再說不出話來。
院中下人紛紛站在屋檐下默不作聲,走也不能走,各個低垂著頭,不敢看兩位郎君受罰的場面。
鄭閣老從正廳中走出來,面色難辨喜怒:
「你兄長既為刑部侍郎,受命搜救是情理之中,落到你口中就成了胡作非為,叔蘅,為父平日就是這麼教導你的?」
鄭叔蘅面色一沉,正要張口,卻被鄭雪澄朝前一拜,率先出聲:
「是兒子做的不好,為了查案搜證,不惜鋌而走險私下約見郡主,才讓人有了可趁之機生出事端。哪怕隨後郡主與兒子都力證了清白,但難保晉王在邊關知情後不會心生不虞,影響朝中局勢,也無怪二郎埋怨兒子。」
鄭家權衡前後,死守著族規說不與宗室結親、不結黨站隊,不就是因為如今局勢動盪,與誰同乘一條船都危機重重麼?
雖說宮中聖人纏綿病榻,至今未得子嗣,權柄岌岌可危,但皇家之事豈能斷言?
宮中這一脈到底是得天獨厚的正統,聖人只要有一線生機得以反撲,擁護者便會如潮水,押晉王的那一黨便等同謀逆!
而晉王也不是好相與的人,邊關雖然捷報頻傳,可世家大族亦有自己的耳目,知曉這位年輕的王爺心狠手辣殺性極重,枉顧窮寇莫追之理,帶人殺出邊關二十里地,只為取幾十人首級。
與虎謀皮,豈能安之?私心而論,鄭家與其他士族並不願意晉王掌權,可若對方真奪了正統,他們也不得不順而應之。
所以若是安穩時候,自是該兩邊下注,可難就難在如今太不穩了,甚至已是岌岌可危的形勢,但凡有丁點兒變動都足夠掀起風浪。
世家大族要的從不是鋌而走險謀得潑天富貴,而是與細水同流,不爭先,爭滔滔不絕,爭亘古留存——
其他世家大族如今皆在旁觀斟酌,鄭氏決不能當掀動風浪的第一道船槳,背萬古罵名!
鄭雪澄深諳這個道理,所以只要他的父親一日還在觀望,一日沒抉擇好該如何下注,他便一日只能與洛嘉劃清界限,他的弟弟也不能與長公主的女兒有放在檯面上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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