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長珂冷笑一聲:「那你是希望死得是她們還是你?」
差役脊背瞬間冷出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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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嘉去到城西的小院,卻不如自己初時想像,受到如在街道時一般的熱烈擁簇——
若非這些被救下來的人質們生澀表現出來的感激是真摯的,洛嘉甚至要懷疑,是否因為官府把她們放在這裡幾日不管,她們心生怨懟了都。
「娘子多慮,我等不敢這麼想的。」
唯一敢與她對話的柳纖,已然紅著臉,努力端坐到了她對面。
洛嘉記得這個小娘子,她兄長與賀雲錚認得,本人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和賀雲錚差不多年紀,也在剿匪的那夜高聲叫了聲「雲錚哥哥」,惹得賀雲錚被自己遷怒欺負了一整路。
她便輕輕笑了笑:「不是便好。」
柳纖卻怕洛嘉還沒相信,急忙將她倒好的茶往洛嘉眼前又推了推,眼神都露出些羞怯,小聲道:「真的。」
隨即她又看了眼垂眸美艷的洛嘉,小聲道:「說實在的,我還、還想為剿匪那夜的事,與娘子道歉來著。」
洛嘉終於抬眼看向對方,眸中一閃而過下意識的算度與刻薄——
道歉?
為她曾占據過賀雲錚的一抹注意力,特意來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那可真是太自不量力了,洛嘉舉起水杯輕啜一口,想著若她敢這麼說,自己今日便真的不會再管這一院子人了。
哪怕如今自己再煩賀雲錚那犟種,他也是自己的人,不容旁人掠奪一絲一毫。
誰知柳纖卻目光清澈又閃爍地看向她:「我原本是擔心外頭有人勾結了山匪,所以當時雲錚……賀郎君想出去的時候,我和其她人一道阻止了他。」
「可後來您險些受傷,我才十分懊悔,是我們太自私了,若是外頭真有危險,您也必然是冒著風險來的,我們不該因為害怕而不管您的安危。」
柳纖杏目炯炯有神:「所以我一開始說,今日我們絕非是對您有成見才克制著言辭,反而是擔心我們太過熱情,會讓您覺得難做,或是誤以為我們心懷叵測存了別的指望。」
柳纖臉頰的紅再深幾分:「您救過我們,我們都十分感激,希望您好好的。」
而且她還有不好意思說出來的話——
她雖然不知道這位姐姐的身份,但她真的很羨慕對方的勇敢帥氣,也欽佩對方能有如此仁厚善心,趁著雨夜糾結官兵上山剿匪。
若非如今她還沒被官府解除足禁,她真的很想去酒樓辦一大桌子,再挑上滿滿的謝禮贈與這個姐姐,與她貼貼!
洛嘉幾乎可以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這些未盡之言,她啞口一瞬,竟覺得有些微妙地挪開了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