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並列站齊的年輕侍郎聞言笑了笑:「孫大人說笑了, 這可是先帝臨終遺詔, 賀將軍再桀驁, 也得接聖旨啊。」
孫特使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 只得在鄭雪澄溫吞含笑的眸子裡把話都吞會腹中, 可心中卻小聲嘀咕:
邊關那一家子的事兒, 是賀小將軍說了算得嗎?
他可是聽說過,據聞賀小將軍剛和郡主認識那會兒, 可是一言不合被郡主吊在屋樑下面抽鞭子的……
思緒還未散開多遠,城中腳步聲陣陣踏來, 城外眾人不禁一振, 連著含笑的鄭雪澄都難得輕輕眯起眼。
烏泱泱的人群中,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身高八尺, 披覆銀鱗, 若非俊朗的面容上有幾道眼熟的傷疤,鄭雪澄一時間都險些沒認出對方。
西北苦寒。
三年不見,邊關的烈風, 還有與時不時探頭冒犯的狄夷鬥智鬥勇,幾欲將少年改頭換面, 再不見多少天真青澀,一雙星眸中取而代之的是沉穩思量, 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兇悍,和進退知寸的蟄伏隱忍。
直到賀雲錚率先行禮,那略顯沙啞的聲音在嗡嗡人群中有如鐘鳴鎮獄,鄭雪澄才幡然回神,不動聲色垂下眼眸回禮。
孫特使咽幹了口水,對這這位和銀甲一樣森冷強硬的少年將軍,乾巴巴將眾人早心知肚明的詔書傳達下來。
孫特使慶幸,今日是當著滿城門口軍民的面,賀雲錚聞言皺了皺眉頭,但到底不曾抗旨,只道茲事體大,回京一事還請眾人一道進城再議。
「謝過將軍,不過時間緊迫……」話未說完,沉默的鄭雪澄忽而打破話茬,笑著接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將軍款待了。」
賀雲錚多看了鄭雪澄一眼,沉默片刻,頷首率先回往城中。
鄭雪澄回頭,便見孫特使朝他投來欲言又止的神色,隨即很快又遮掩下去,昂首挺胸豎起個大拇指:「下官思慮不周,還是鄭侍郎聰慧,咱麼順水推舟,若是賀將軍有意拖延或推諉,咱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實則對方心想,這有過瓜葛的前任果真是知己知彼的。
鄭雪澄眯了眯眼,假裝沒看懂對方起初的意味深長,跟著笑點了點頭。
邊陲苦寒,無法與沿途所經的任何城鎮相比,甚至街道上民眾都似乎沒有往來的巡查兵將來得多。
在驛館中安排好其他,鄭雪澄只當看不懂孫特使那副「我懂」的眼神,將接風宴的活兒獨推給對方,自己則慢悠悠在這座邊關小城轉悠起來。
西北苦寒並非說說,他們來時,京中尚是初秋,等到此處,太陽還未落山,便已察覺涼氣颼颼。
可鄭雪澄環顧一路,縱使艱難,但城中百姓卻大多帶著熱絡笑意你來我往,要知道,三年前的此處還頻受遼國侵擾,百姓日夜擔驚受怕,鮮有如今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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