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我想跟你說話。你別出來,我就想這樣,跟你說話,好嗎?”程清藍淺笑,“我醒過來十多天了,每次你看到我,不是抱我就是親我,除了我見你頭兩天,我們倆很久沒有好好說話了。”
屋內安安靜靜,過了一陣,聽到丁一低沉的聲音響起:“好。”那聲音如大提琴般悅耳低磁。
“丁一,外星人襲擊之前,大陸是什麼樣子的?”
“……還好。”
“是不是特別高科技?”
“還好。”
“你們出門都坐什麼jiāo通工具?你們是不是經常外太空旅行?”程清藍閉著雙眼,嘴角翹起。
“出門,坐磁懸浮高鐵,或者自動導航飛行儀;我只到過火星和月球。都不能住人。”丁一聲音從房中傳來。
程清藍“啊”了一聲:“好慡呀!哪像我,以前都沒出國,只在國內旅遊過幾個地方。你們太幸福了。我們出門要擠地鐵,雖然很方便,但是人超級多。那你以前有過女朋友麼?”
“沒有。”丁一聲音平穩。
程清藍心中慢慢dàng起歡喜,又甜又澀,軟軟的。忽然又想起什麼,苦笑道:“那你有過女人嗎?”
“有過。”
“多少個?”
“不記得了。”
“第一次什麼時候?”
“你很多問題。”丁一頓了頓,“我的公主。”聲音低沉柔和。
程清藍一下子想起她見到他的第一天,他雙手抱著自己後腦,好整以暇的望著自己,語氣戲謔:“自動導航模式,我的公主。”
胸口一下子堵了。
“丁一,謝謝你,晚安!”程清藍擦了擦眼睛,“明天見。”
丁一屋內卻沒有回應。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他修長身體靠在長椅中,許久,一動不動。
程清藍。他在默念這個名字。
丁一。他又默念自己的名字。
已經十多天了,她明明眼角眉梢都是害羞都是喜悅,可為什麼還能那麼堅持的抗拒著自己呢?
想不通。
丁一拿起桌上薄得跟紙一樣的手掌大小液晶屏。大陸的地圖就在掌上,中間狹長亡者之地,東部,一個紅色小亮點,靜靜不動。
那是程清藍。這個十多天前還是陌生的名字。如今就握在自己掌中。
將液晶屏扔在一旁,他站起來,猛然一拍牆壁。像是感應一般,對面牆壁上猛然一道十字光,驟然閃現六米寬六米闊的透明液晶顯示屏,分成三乘三九個方格,顯示不同的視頻錄像畫面。
他回到長椅躺下,目不轉睛盯著液晶視頻。
過了很久,到了夜裡最深最黑的時間。躺在長椅上的丁一突然挑眉。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丁一雙手jiāo叉托住下巴,偏頭望著漆黑的窗外。
“丁一,我走了。”熟悉的柔軟的聲音,極輕微的響起,仿佛根本在自言自語,“不敢跟你告別,你明天醒來千萬別生氣。我惹的禍,我自己解決。晚安!你要,等我回來。我會回來的。”
窗外的響起極輕微的腳步聲,漸遠,漸遠,傳來輕微的引擎聲——那是他所熟悉的,專門給她找來的一輛極電摩托。
周圍,終於重回一片寂靜。
丁一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沒動。過了很久,才轉過頭來,重新將目光定格在面前巨大的液晶顯示屏上。
“還是要走麼?程清藍……”他自言自語,“那就走吧。”
他修長的身體肆意舒展著,雙目緊盯懸浮在空中的圖像。
思緒卻飄遠——想起那天,他在磁輻she密集的黑河邊秘密研究生物腦電波;偏偏靈敏撲捉到屬於她的微弱光波;若不是他實行了大範圍生物光波搜索,觸發了她的腦電波,她可能會永遠沉睡黑河邊;他知道她一定有秘密,但是沒想到她的武器她的戰鬥潛力如此qiáng大。如果那天他早半個小時找到她,事qíng應該就容易得多了吧?就像剛出生的小jī,她會將他當成唯一的依靠。而不用像現在,他要耐心的,一點一點,讓她死心塌地跟著自己。
他盯著屏幕,笑了。或許以前是他錯了,更加qiáng硬的方式,或許更能讓她安心跟著自己。
他伸出長臂,輕觸半空中的屏幕——
九個分屏幕上,全是一個女人:那女人穿著吊帶短褲;那女人睡覺喜歡蜷成一團;那女人不著寸縷站在淋浴頭下,驚訝的發現肚臍下方的紅色一點;那女人瞞著他,偷偷躲在空房子裡練習身上的武器裝備;那女人在空巷子裡,遇到她的同類……
滿屏幕都是她,她在這裡的每一天,每一個時刻,每一個舉動。她真是笨,這裡如果沒有監控設備,他又怎麼可能放心駐紮在此地?她似乎一直有點防備著他,卻不知道根本就是徒勞。
東方,漸漸露出魚肚白。今日開始,要過一段一個人的生活了,直到她回來。
毫無疑問,她會回來的。他無比篤定。她離開一段才會發現,這個大陸,只有他會護著她。他還要好好訓練開發她的戰鬥力,那將是他今後一切行動的重要依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