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子彈悶聲,入ròu很深,他的胸膛猛然劇痛,然而他卻有些恍惚,倒退一兩步,木然看著自己的手掌染著她的鮮血,生生從她柔嫩的身體中抽了出來!
“清藍!”半shòu發出悽厲的悲鳴,一把將緩緩仰倒的她抱入懷中。她努力抬眸看他一眼,飽含深深的痛惜和不舍。
“半shòu……”她的目光開始渙散,唇角的笑意卻越來越大,“你來救我……真好……”
半shòu滿手滿懷都是她的鮮血,圓瞪的赤紅shòu眸中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孤獨的半shòu無法言語無法安慰,只是怔怔看著她雪白的容顏。
“帶我走吧……半shòu……”她的聲音更低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想要撫摸半shòu驚恐悲痛的容顏,然而她抬了抬手,卻根本沒有力氣做到。
她最後的動作,半shòu沒有注意到。他顫抖的懷抱將她抱緊:“藍……藍……”
就在這一瞬間,她身子微微一抖,被他緊握在手掌的左手,驟然一松。黑白分明的雙眸,忽然凝滯了。
半shòu的身體隨之猛然一抖,在這一剎那,他也忘記了呼吸。
心臟部位被dòng穿,不可能存活。
然而身經百戰的半shòu卻似乎不明白,他好像忘了這基本的道理。通紅的shòu眸慢慢變得迷茫懵懂,呆呆看著懷中的女人。
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從猛虎驚慌的容顏滑落,滴落在她冰涼的臉頰上,最後埋入腳下的沙土中。
“藍……藍……”他連呼吸都有些不穩,伸出顫抖的利爪,懷著最後一絲僥倖,撫上她的胸膛。然而那裡極靜,沒有起伏,沒有聲響。
半shòu的目光瞬間呆滯了。
她埋首在他懷中時靈動笑靨;她將他的shòu首攬入懷中時激烈的心跳,仿佛就在昨天。
他從來沒想過她的笑容會凝固,她的心跳會停止。即使這一次的災難,他也堅信只是短暫的分離,只是上天對兩人的考驗,他從不懷疑,她會在他懷中,綻放一世。
所以他來了。他來救她了。他明明從槍林彈雨海làng滾滾中存活下來;他明明提著槍,不顧一切的來拯救他的女人。
七萬殭屍部隊也無法令他有絲毫退縮,帝國的背叛也不能摧毀他堅qiáng的意志。他堅信——葉焱與程清藍,這兩個不被當代人類記載和承認的名字,卻應當刻在同一塊墓碑上。
結婚戒指就在他口袋中。他在亡者之地的房間發現,思量著救她回來後,親手重新給她戴上,親吻她柔軟的長髮。
程清藍,他的程清藍,她為了他在別的男人身下夜夜承歡,他是她逃出升天唯一的希望,天知道他剛剛看到城堡頂層丁一對她的占有時,他有多麼憤怒!如果不是要救出她,他願意立刻與丁一功歸於盡!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做到;就在他以為即使他死在這裡,她也能逃回亡者之地的時候;
就在離象徵安全的殭屍牆不到一千米的距離,就在他們重逢後的短暫幾分鐘……
半shòu顫著利爪,撫過她柔軟的長髮。薄薄的軍服下,白皙軟嫩的修長雙腿在夜色美麗得驚心動魄。然而於半shòu眼中,卻是觸目驚心的絕望!
“嗚——”半shòu猛然仰頭,猛虎的哀鳴瞬間響徹整個殭屍之地。
城堡後營地中上萬殭屍被驚醒,他們被野shòu恐怖的嚎叫驚得四處躲避,躲避那嚎叫中的悽厲殺意!
然而那悽厲的shòu鳴一聲又一聲,仿佛要用完胸膛中所有的力量,仿佛要將整個大陸徹底毀滅!
殭屍們尖叫著躲閃著,本能讓他們開始隨著那嚎叫聲,一起用盡全身力氣痛哭叫嘯——
於是整個大陸,瞬間被殭屍之聲貫穿。仿佛漫無邊際的cháo水,鋪天蓋地的侵襲!
緊接著,大陸上所有的動物飛禽,都被這原始的痛哭之聲召喚,爆發出本能的哀鳴!
遠在南城的守備軍官們,在睡夢中被驚醒!亡者之地兩千士兵,齊齊翹首北望!
然而震撼大陸的悲鳴,也無法實現奇蹟。在震驚大陸的悲愴聲音當中,躺在半shòu懷中的女人像是雕像,冰涼的靜默著。
半shòu猛然止住鳴叫,霍然轉頭,嗜血的目光鎖定遠處的哈克萊星人!
他的右胸紫色血流如注,他卻一動不動盯著半shòu懷中的女人。
王族深紫的瞳孔猛烈的收縮著,頭頂銀白色的觸角忽然收縮彎曲成小小一團,仿佛一碰便會爆裂開來!巨大的銀白色手掌還有屬於女人的鮮血不斷滴落,跟他身上汩汩流出紫色的血液,漸漸jiāo匯,在他腳下暈染出大片大片黑暗的色彩。
半shòu猛然抱起程清藍的身體,抬起槍就向哈克萊星人疾she!
哈克萊星人的手腳卻絲毫不動,槍也忘了反擊,然而翅膀卻本能的展開,瞬間騰空數米,躲開了半shòu的反擊。
於此同時,城堡身後東北方向,忽然響起劇烈的爆炸聲,比剛才那次爆炸威力qiáng大數倍,火光頓時照亮了整個殭屍之地、亡者之地!
哈克萊星人在半空中猛然回頭——那是存放大軍糧食和武器的方向!竟然火光沖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