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想要。但是這兩個晚上,即使在他懷裡,她的僵硬和失神,不能說不明顯。他不忍心去想像這些天,她究竟過的是什麼日子。只是她如果還沒緩過來,他的yù望,算得上什麼?
程清藍聽了,半陣沒做聲,許久才道:“以前有個說法。女子喜歡把自己的愛人,稱為‘良人’。我以前只覺得,這個詞大概就是很合適的伴侶的意思。可是現在,我覺得這個詞很深刻。”
——————————————————————
夜色漸深。
今晚的月亮十分明亮,照得軍方高壓電網下的空地,水洗過一樣的yīn白色。
不知為什麼,程清藍沒來由覺得周圍極靜。大概是因為凌晨的緣故?
邊防守軍的守備,似乎加qiáng了。兩人在海邊岩石匍匐半天,才找得機會,悄無聲息的於平原上掠過,逃離高qiáng度探she燈的捕捉。
兩人極有默契的一路奔馳,約摸過了十幾分鐘,終於來到葉焱之前停車的地點。兩人爬上裝甲車,關上了門,程清藍長吁一口氣。
葉焱探頭在程清藍唇邊輕輕一吻,深深看她一眼。
程清藍明白,他是在說——他們終於回到屬於自己的地盤,兩個人,安全的。
程清藍笑了:“葉老大,今後又要跟你混了,多多指教。”
“遵命!”葉焱發動車子,沉黑雙眸直視前方,“夫人!”
程清藍心中一暖,qíng動之時,這親昵的呼喚,格外顯得動人。
裝甲車穿過一片片廢墟,穿過亡者之地的平原、丘陵。夜色中,大陸寂靜著。
程清藍終於覺察出哪裡不對勁了。
安靜,要命的死一樣的安靜。殭屍遙遠的尖嘯聲,竟然消失得一gān二淨!發生了什麼事,讓數萬殭屍同時噤聲?
裝甲車終於開到北部,葉焱全部兵力押上的殭屍牆前線。一路,裝甲車沒受到任何盤查,輕易越過數道原本應當部署兵力的,如今空dàngdàng的防線。
直到車子終於接近大軍營地。
全封閉的裝甲車內,銀色的兩塊大顯示屏,將車外數米內的景物,jīng準的呈現在兩人面前。
程清藍捏緊手掌,下意識去握葉焱的手。
葉焱也沉默僵坐著,反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
兩人看著眼前寂靜恐怖的圖像,說不出話來——
往日平靜有序的營地,如今徹底靜止著。裝甲車駛入營地,就好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深潭中,卻擊不起半點聲響動靜。
程清藍心中是壓抑的恐懼,她伸手無意識的撫過平坦的小腹,那裡似乎也有微弱的受驚的跳動。
人影,望不見邊際的人影,密密麻麻影影綽綽站立著。夜色中,他們的臉被軍營燈光照she得異常慘白。程清藍甚至認出,其中幾個是葉焱的警衛兵。然而他們臉色蒼白、神qíng呆滯,所有人的眼珠仿佛凝固了,空dòng盯著面前的虛空。仿佛失去生氣的人偶。
這沉默站立的人群,從裝甲車前方,一直延伸到視力不可及的盡頭。以程清藍的目力,可以清楚看見,在幾百米外的人群後,同樣肅殺沉靜站立著的,是昔日癲狂嗜血的殭屍群。
人,和殭屍,剎那間竟然沒有分別!
他們就這樣安靜的堵在裝甲車前,茫茫大軍,每個人只要伸出一隻手,就足以將葉焱二人撕碎一千遍!
葉焱深吸一口氣,提起槍,打開車門,走了下去。程清藍要跟出去,卻發現車門被葉焱從外面反鎖!
“葉焱!”她控制不住的驚呼,猛然抬頭看著窗外與數萬大軍對峙的葉焱,心緩緩沉下去!
在他們離開的三天,南城以北,亡者之地,到底發生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我私心想留下這個孩子,你們呢
五十一、他是殭屍之王
到底,在他們離開的三天,南城以北,亡者之地,發生了什麼!
饒是身經百戰、曾單槍匹馬於殭屍大軍中穿梭的葉焱,此時呼吸也驟然加重。人類不可怕,殭屍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不像人,殭屍不像殭屍。
他們像是木偶,面色慘白,眼珠僵硬。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cao縱著,靜靜矗立在亡者之地。偏偏月光下,可見他們的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又沒有死。
葉焱“咔嚓”一聲雷射槍上膛,銳利目光徐徐掃視一周,猛然定格,原本緊貼槍膛的臉頰微微直起來。
“陳楷辛!周晉!”他看到數排人影后,與其他人一樣僵直站立的熟悉人影。
程清藍也察覺到,探著脖子眺望。然後之後發生的事,卻又更加匪夷所思!
整齊的腳步聲響起,陳楷辛和周晉二人面無表qíng,齊步走到葉焱面前,筆直站定。手臂同時抬過眉鬢,向葉焱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之後,兩人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死人一般,矗立不動。雖然兩人本就是葉焱下屬,但此qíng此景,兩人近乎木偶的舉動,卻詭異非常。
葉焱壓低聲音道:“怎麼回事?”
兩人紋絲不動,死氣沉沉。
“說!”葉焱一把提住陳楷辛衣領,,聲音有些急,“為什麼殭屍會出現在這裡!”
陳楷辛機械的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