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纓有耐心,但怎麼教怎麼學不會。談君子也不怕摔,風格特別自信。騎起來昌纓追不上都,望塵莫及,眼看著談君子騎得飛快走了一個大直線,然後直直地掉進了護城河裡。
護城河就是個臭水溝子,除了淤泥就是垃圾,不深。昌纓蹲在岸上,看著頭上頂著臭水草的談君子,又想笑又無奈:「別學了吧,以後我帶你,嗯?」 回家的時候昌纓覺得后座坐了一個臭臭泥,又臭又乖的。
後來談君子也沒真讓他帶,她上學都是自己走著去,有時天氣惡劣就坐一站公車,反正近。只是一周一次大採購,會叫上昌纓騎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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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到xx超市有一點距離,騎車大概十幾分鐘吧。那個超市算是彤城比較全比較大的,一般日用品沒了談君子都會拉著昌纓去那裡買。因為家邊上的小超市經常賣假貨,不靠譜。
談君子此時此刻坐在后座上特別彆扭。自從做完那個夢以後,她就有點兒無法直視昌纓了。她側著坐,一般都是單手扶著昌纓的腰,但現在她的手緊緊扒著后座的一條槓子,沒碰昌纓。
她不知道昌纓有沒有察覺到她的彆扭,大概沒有。因為此時昌纓在前面還和她有一搭無一搭地講著話,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談君子不敢扶著他的腰了。
但即使不扶著腰,談君子還是能感受到少年後背傳來的絲絲熱氣,打在她的手臂上。夏天炎熱,好多男生都是一身汗味兒。但昌纓身上的味道卻很好聞,非常清爽的洗衣粉混雜著柔軟劑的味道,這其中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木質香,不知道是什麼木頭,非要形容的話,就像雪過天晴的森林。一聞就知道是昌纓。
由木質香開始思維發散,談君子正陷入某種迷思中,此時車身一陣顛簸,然後談君子整個人驟然失重,就像坐過山車一樣飛速滑下一個超級陡的大下坡,嚇得她趕緊抱住昌纓的腰,一聲盪氣迴腸的「啊!!!」字還沒喊完,昌纓就一個剎車停在了下坡的終點。
「這是哪條路啊?咱們好像沒走過。」 談君子放開昌纓,有些疑惑,以前去超市不記得有個大下坡呀。
昌纓半回過身,似笑非笑:「今天換了條小路,沒想到有個下坡。抱歉啊。」
這抱歉十分不真誠。
談君子甚至有個錯覺,他知道這裡有下坡,故意的。
「……嚇死我了。剛剛那個也太陡了吧。」 談君子不知道說什麼。她剛剛像個考拉一樣就差整個人掛在昌纓背上了。
這時昌纓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與其說是拍,不如說試圖撫平她炸起來的幾根頭髮:「那你記得抓好我。……這根頭髮怎麼按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