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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給他的第二個預示,是在談君子出院後,大學開學前,談正氣來找他喝酒。
談正氣在陽台上擺好小桌,兩張藤椅,還擺了兩個小盅在二人面前。
「來,咱爺倆兒喝一杯。坐。」 談正氣指了指對面的小凳:「白酒能喝嗎?我記得你爺爺酒量很好,一斤半的量,喝完以後拿毛筆手都不帶顫的。不知道到你這輩兒有沒有遺傳到。」
昌纓拉開凳子坐下:「還行,趕不上我爺爺,一斤是沒問題的,您想喝我陪您,不過喝酒傷身,我歲數還小無所謂,您少喝。」
想到之前裝醉,昌纓無聲地笑了笑,那時也就喝了二兩?三兩?離醉還遠得很。
「你說得對,喝酒傷身。」 談正氣點點頭,忽然嘆了口氣:「不過我這輩子也就喝酒抽菸這兩件開心事了,明明知道對身體不好,但還是一直戒不掉。」
「我想陪君子久一些,我那個傻孫女呦,明明懂事得很,但又總讓人操心。可我今年已經79了,再養生,又有幾年可活呢。每次想戒掉菸酒時,我總在想,就讓我這個老頭子任性一回吧。」
「感覺我這輩子總在做一件事。前半輩子先是一個人養大了自己的閨女,後半輩子一個人養大了閨女的閨女。」
「昌纓,今天找你來,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一個秘密。這個秘密,我埋在心底十幾年。」 談正氣摩挲著椅子扶手。
「姥爺。」 昌纓開口:「我其實早都知道了。這事說來話長。」
談正氣看著昌纓,他一直很喜歡昌盛這個孫子,平時不多言不多語,但看著就有少年人中很少見的穩,能承事。
爺孫倆對視良久,一個知道對方要說什麼,一個知道對方已經知曉,於是都沒在提。
談正氣喝了一盅,昌纓也趕緊幹了,然後談正氣又給兩人的酒盅滿上。
「君子姥姥去世得早,走的時候水仙才七歲。她從小我是溺愛了些,覺得閨女沒了媽媽,跟著我這個五大三粗的父親,太可憐了,所以她想要的我儘量都滿足。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才養成她那樣的性格。所以後來再帶君子時,我就格外嚴厲,生怕她再像她母親那樣。」
「水仙……和秦海走後,我就和小關說,你一個男的,自己老婆跟人家走了,還讓你帶君子,我知道是難為你,你也要面子,更何況,我不相信你會對君子好,這也是實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