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的,他过生日那天送的,”谢威没有回避,主动解释道:“我俩也不能扯证…总要给他个身份。”
“他是做律师的,很厉害的律师,每天都挺忙的,脾气比我好,年龄比我小一岁,但平时都是他忍着我…”
随着谢威一点一点的讲述,谢文脑海里逐渐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人设,不仅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周律师产生了更深的兴趣。
“他家里?”
“他家里人都知道,”谢威知道自己哥哥想问什么,直接答道:“我去过他家了,他父母是医生,人很好。”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谢文问了此行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会后悔?”
没有法律上的保障,也不会有血缘上的羁绊,可能要面对周围人的不理解、指指点点,甚至是歧视和污言秽语,也要和那个男人走那条荆棘路。
“不后悔。”
简短的三个字,却斩钉截铁,字字千钧。
谢文看着自己的弟弟,面貌英俊,眉眼深邃,高鼻阔眉,板着脸的时候冷漠又刻板,但是就在这一副看似坚硬的躯壳下,却藏着无数柔软。
“小威…爸不能答应啊,不能…”,谢父双眼浸满了泪水,枯槁的脸上是痛苦与无措,这个苦了一辈子的男人,也坚强了一辈子的父亲,此刻却哭得像个无能为力的孩子。
“威啊…小威啊,你会后悔的…”,谢母双手遮住哭得已经红肿的眼睛,心如刀割一般,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怎么选都是在割她的肉啊。
“不后悔。”
记忆里那个尚未褪去青涩的男孩,与面前这个已经成熟的男人,在这一刻重叠了,变了的是面容,不变的是那双眼睛,时隔十一年后,依旧燃着那簇奇异的火光。
谢文知道,他的弟弟又一次做出了选择。
“好。”
一双手落到肩头,谢文拍了拍谢威坚硬的臂膀,动作缓慢却坚定,似乎每一下都透着决绝,“喜欢就去吧,哥哥陪着你。”
谢威骤然间鼻头发酸,他咬紧牙齿,尽力睁大双眼,才没让眼泪盈眶。
他知道,他的哥哥妥协了。
“咱妈那…”,谢威有些踌躇。
“你还好意思说?”谢文剑眉一皱,眉间一道立时形成两道川字纹。
“上次你从家里走的时候,说了那两句不明不白的话,把咱妈都吓到了,”谢文想到他妈这段时间的哀怨,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怒色。
“啊?”谢威眨巴眼睛,颇有几分无辜,“我说啥了?”
“…我哪知道你都说啥了,”谢文冷哼一声,“反正妈是认定了她小儿子不能人道了。”
“…靠,”谢威先是一愣,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想笑,待回想起自己走时说的那两句话,好像又有些能理解他妈的脑回路了。
我对女人没反应,没兴趣,以后别再提女人了…这话好像确实有些歧义,他妈一个老实本分,一辈子呆在村里的农家妇人,可能都不知道男人和男人还能有事,往儿子不行上想,好像也合情合理呢…
“妈…找你来着?”
“嗯,给我打电话来,哭了一晚上,”谢文长叹一声,面上染上了几分无奈,“我回去了一趟,陪了她两天,让她看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都这样了,只能接受了…”
“不是,哥你这搞啥呢?”谢威万分诧异,急迫道:“你这不是给我默认了吗?我这还咋和咱妈说啊?我又不是真的不行了…”
“那我能咋整?”谢文也有些恼怒,“她一上来就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事,说你都和她说了,我一听还以为她说的是你和…和那个男人的事,我都愣住了好吗?”
“妈一看我沉默,就开始哭,一口咬定我也知道,说我俩合伙瞒着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晚了…”
“再说,你自己说的那两句话可不能有假吧?就算我想给你解释,你说我该怎么解释?往哪方面解释?咱妈能信吗?”
谢文的一通诘问,倒是让谢威冷静了许多,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当时面对那种情况的是自己,只怕也不一定能比哥哥处理的更好。
依照自己的脾性,被问得急了,只怕当场就出柜了。
“那…那妈现在咋样了?心情啥样啊?”
“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好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个能说话、开导她的人,闷在心里再憋出病来,现在就趁着周六日放假回去,把家祎也带回去陪陪她,隔两三天给她打个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