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地方哪有咱家大啊?再说和他俩住一起有什么意思?白天都不着家,我这不是心思着咱们年岁相当,在一起有话说嘛。”
姜女士被丈夫打断话头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样子看起来心情极好。
“嗯,好的,那我问问她…”,谢威点头,心里却没什么底。
饭后帮着收拾了厨房,姜女士就开始赶人,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周以辰跟在谢威身后,看着前面的人低头耷脑,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累了?”
“心累,”谢威蔫蔫地点头,“阿姨她们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和家里坦白自己的伴侣是男人的勇气都没有,让周以辰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谢母面前。
“别乱想,这种事本来就需要时间,”周以辰伸手按在谢威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我爸妈不是说了嘛,让我们不要心急,慢慢来,不论结果怎样,她们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想到姜女士说这话时,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笑的眼睛里透着坚毅的光,脸上的包容与慈爱,让当时的谢威眼眶发红,心里亦是如释重负。
和周父周母接触的越多,两位老人对他的关爱越来越深,谢威心里越是愧疚和心虚,诸多情绪一直折磨着谢威,让他忍不住在一次晚饭后,和饭桌旁的周父周母坦白了,自己还未向母亲出柜的事。
“我们猜到了…你俩都只字不提这些,”周父用力啜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刚上市的新茶,嫩绿的叶子漂浮在陶瓷杯中,口感清香却过于清淡。
“很少听你在我们面前提起你母亲,好像在刻意回避,是怕我们问起…她对你们俩的事持什么态度吧?”
“我们理解,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这种事本来就急不得,慢慢来吧…”
周以辰的突然伸手一拽,差点把陷在回忆里的谢威拉倒。
“干嘛啊?”
谢威转身,带着点恼怒的瞪视,却勾起了周以辰心底的恶趣味。
“想什么呢?一句话也不说,”周以辰轻笑。
“没什么…”,谢威略微迟疑,片刻后道:“我妈来了住哪呢?我这些天忙这忙那的,还真没想到这事…”
自己在周以辰那住着,再把自己的妈也安排住进来,怎么都有些别扭,两人要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也就算了,好兄弟的家人来了,借住两日也不是大事,可毕竟两人关系不同,谢威自己心里就觉得虚。
“家里不是空一间卧室吗?阿姨来了就和我们住一起呗,”周以辰倒是不以为意,“或者我爸妈家地方大,住那也行,到时候问问阿姨,看她想住哪…”
“我觉得她哪都不想住,我妈这人最怕麻烦别人了,”谢威无奈摇头,“她还一直让我从你那搬出去,找个地方住。”
“什么时候的事?”
“好久以前了,现在倒是没提了,”谢威皱眉琢磨着,“可能是看我不听说,懒得再磨叽我了。”
谢威一晚上都心事重重,本来一直期盼着他妈能过来,那么大岁数了,也没指望她帮忙,只是来这住一段日子,带她到处逛逛也好,可现下他妈住哪成了个问题。
对此,周以辰倒是一点不担心,对谢威一口笃定他妈不会住周家的说法,也只给了个“那可不一定”的回复。
周以辰对谢母的了解不算多,但他看人却很有一套,谢母并不像她本人表现的那般软弱无知,或许她确实没什么文化与见识,但正是这样一个村妇独自扶养两个儿子,靠的是她坚毅的性格与能吃苦的劲头。
周以辰想到谢母无意打量他的那种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了两人自以为是的遮掩。
又是一场堪称倾盆的大雨,豆大的雨滴噼噼啪啪地打在车顶,车窗上的雨刷来来回回不停歇,周以辰的车被堵在了去往车站的路上,前面的车一动不动。
“喂?妈你别急啊,我们正往车站去呢…”
谢威耳朵紧紧贴着手机,还是听不清那头他妈的声音,想必周围都是被外面大雨堵在车站里的人,吵吵嚷嚷的,说了什么也听不真切。
“对对,你就在里面等着,我们堵在路上了,到了我去找你…”
谢威挂了电话,周以辰立马开口问:“阿姨等急了吧?”
“没有,她说看外面下雨了,让你慢点开车…”
两人到达车站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雨势渐缓,被堵在车站里的人也都开始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