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入秋却乍寒还暖,大太阳晒在苏骁的背上,他的后背和右耳一起被灼烧似的发烫,他就像只被燎了毛的猫,浑身都写满了烦躁不安。
“苏骁,你的作业。”商知翦站到苏骁的课桌前,手里捧着一摞已经收上来的练习册。
苏骁晾着那侧发炎的耳朵,却假装没有听见。
商知翦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班主任知道苏骁的情况,找了班里的几个班干部谈心,让他们照顾初来乍到的苏骁,主动为他解答一些学业上的问题,每个班干部轮上一节自习课帮助他答疑。
班主任也没权力作出硬性规定,只不过是班干部作为老师眼中的好帮手、学生眼中的好狗腿本身就更为听话,也还真的履行起职责,而苏骁想对宋远智有个交代,也耐着性子认真了两天。
只是关系户到底还是关系户,苏骁的脑子比不得别人转的快,几个班干部很快就互相推来推去,觉得是在耽误他们自己的学习时间。
苏骁也看出他们的不耐烦,很快也维持不住好脸色,最后就只剩下商知翦和数学课代表还在坚守职责,数学课代表是个羞怯的女生,说话时声音不比蚊子大,苏骁已经将她和商知翦归为是同一类的怂货。
“苏骁?”商知翦又轻声问了一遍:“你没在睡吧?作业,就差你的了。”
“我忘写了。”苏骁小声嘀咕道,有点不耐烦:“又不差我这一本。”
“我要清点本数的,老师也会核对。”商知翦依旧没有走,“你现在写也还来得及,老师问起我就说我忘记收你的了……”
苏骁的怒气近乎到了临界值,他真不明白商知翦在这赖着不走干嘛,差他一本不交难道是会死人吗?苏骁猛地抬起头,手臂也顺势朝前划过去:“我说了不交你没听见吗!”
在哗啦啦的一连串声响后,商知翦手中抱着的一摞练习册滑落在地。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止住话头,朝这里看。恰好苏骁坐在第一排,是不折不扣的舞台正中央。
苏骁一愣,抬起头正撞上商知翦清俊的脸上浮现的略显惊愕的表情。商知翦生着高挺的鼻梁,却和那双眼睛一起被银色眼镜架遮盖住了,使得他虽然面容有棱有角,却好像是笼了一层雾在脸上,让人总看不分明。
商知翦弯下腰去捡散落一地的练习册,有的沾了灰,他就用校服袖口认真地去擦。
但是苏骁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没有碰到商知翦的——就算是他碰到了,难道他就有那么大的力气将那一摞练习册都甩翻在地?
还没等苏骁思考清楚,商知翦已经连连说起对不起,简直是有些窝囊,苏骁最瞧不起他这副样子。
“你什么态度啊,自己不交作业还要冲别人发脾气吗?”班长许翩翩走过来,弯下腰帮商知翦一起捡练习册,一仰脸气冲冲地质问。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不关苏骁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弄脏大家的练习册了。”商知翦的语气里满怀歉意,眼神三分温七分良十分的恭俭让。
苏骁眯起眼睛,站起身将桌子踹到一边去,铁质桌腿划着地板发出刺耳响声,朝许翩翩冷笑:“对啊,你没听清楚吗,他都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了,你跟我发什么火啊?”
他扭头一望商知翦:“我们的大班长没听清楚,不然你再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你说说是谁弄的?”
苏骁已经把刚才的疑问抛到九霄云外去,就算是他弄的又怎么样,还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他发起脾气来了,就算是老师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这个许翩翩算是个什么东西。
这下连商知翦也愣住,抱着练习册,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许翩翩气得一时气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商知翦只是客气地帮他开脱揽责,这家伙倒好,还真顺杆爬把黑锅扣到别人头上了。
“没关系的,是我不好。”商知翦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要上课了,先回去吧。”
“你怎么能这么好脾气啊,什么人啊他是……”许翩翩拉过商知翦,走回座位去了:“亏你还帮他辅导,真是不知好歹,有的人你就不应该对他太好,当包子当多了就会被狗咬。”
苏骁冷笑着想问,谁上赶着让商知翦辅导他了?他还嫌商知翦烦呢,他有的是钱找谁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