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翦熄灯熄得比宿管还要准时,苏骁听话地按时上床,闭上眼睛,商知翦依旧背对着他侧躺着睡了。
待到听见商知翦均匀的呼吸声,苏骁睁开眼,偷偷地摸下了床,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在橱柜里小心翼翼地翻了翻,终于是找见了他曾经见过商知翦使用的那个手电筒。
他做贼似的把手电筒夹在腋下,悄无声息地钻回被子,像只鼹鼠似的把自己的窝弄得严严实实且四通八达了,“啪嗒”一声开了手电筒,躲在被子底下,继续了他未完的读书大业。
次日苏骁又理直气壮地拿了旧书去和商知翦换新的。
他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尽管做得马马虎虎尽是纰漏,他洗过的盘子上永远带着未干的泡沫与水痕,由他拖过的地大半天都没办法干,苏骁也依旧是觉得自己作出了贡献。
做错了就被惩罚,做对了就有奖励,苏骁觉得这道理是再正确没有了。商知翦又给他拿来了新的几册,放进苏骁向上张开的手心里,问他:“看得这么快?”
苏骁含糊地把话岔过去,晚上照例是在熄灯过后,苏骁从被子里伸出手,熟练地摸到被他放在床下的手电筒,再一个“咔哒”——
被窝里依旧是一片黑,眼前的画也是黑的。
苏骁顾不上是否会被商知翦发现,他反反复复地按住开关“咔哒”了许多遍,又气急败坏地拆开手电筒的电池盒,发现本该塞着电池的地方是空的。
电池被拿走了。
苏骁望着黑暗里那团同样漆黑的油墨,绝望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极为老成,甚至有了几分沧桑。
商知翦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努力地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之后的早上,商知翦是被意外的方式叫醒的。他的睡眠一向很轻,苏骁甫一试探着褪下裤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而后他伸出手,抚摸到了趴伏在他腿间的苏骁的头发,柔软乖顺的。商知翦的手指穿行过苏骁的发间,呼吸逐渐粗重了,最终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手掌按住了苏骁的后脑勺,有些用力地往下按。
直到他要出门上班的时候,苏骁的嘴角仍旧略微红肿,商知翦觉得自己是罕见地失了控,他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已经会为双方做到这种程度。
对极度理性的人而言,爱是一种失控。商知翦想,或许对苏骁而言,爱就是一种堕落。但如果苏骁肯堕落在他的身上,那也未尝不可。
商知翦走到门口穿上提前熨好了的西装外套,苏骁有些犹疑地跟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将拦未拦的,一开口时嗓子还是哑,方才他咳嗽了好一会才把嗓子里的东西咳出来:“我想要电池。”
“什么?”商知翦难得的一怔。
苏骁吸了口气,仿佛是为自己找回些底气了,他扬起手,手心朝上,挪到了商知翦的眼前:“把电池给我吧。”
好像是怕商知翦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苏骁擦了擦嘴角:“刚才不是那样了吗,可以把电池给我了吧,我想看漫画。”
第60章 道歉
商知翦正在整理领带的手指僵住了。
他的手指上还残留了一点苏骁身体的温度,他注视着苏骁向上摊开的手心和理所当然的表情,意识到方才只是一场交易,苏骁已经提前明码标好价,成交价是两节价值五块钱的电池。
而他作为付费的一方,事到如今才刚刚得到通知。
“我们刚才‘哪样’了?”商知翦轻声问道。
苏骁望着商知翦的表情,本能地感到有一丝畏惧。他朝后退了半步,却还是觉得自己有理,仰起头答:“我给你口了啊。”
他也觉得这场交易不算划算,可是在这间房间里他实在也没有什么别的特长。这件事代价最小收益最大,而且他不必猜测也能得知商知翦很满意。
“你是想让我用两节电池来付账?”商知翦问。
苏骁沉默了,他觉得商知翦的措辞有些怪异,他只是觉得他成功地让商知翦满意了,理应得到奖励,而恰好他想要的奖励是两节电池,他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能够打发时间。
苏骁纠结了片刻,不自觉地绞动手指:“……不行吗?我做了你想要的事,你给我我想要的奖励,可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