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長久的相處而有些了解母親習慣的高等蟲族睜開複眼,那雙紅色的眼瞳深深地看著階梯之上, 一直到母親重新睜開眼。
「啊,西里奧多。」
柔和的一如既往的聲音溫柔的叫著他的名字。
西里奧多身形僵硬,幾乎控制不住的激動顫慄, 哪怕母親這時候只是將一絲目光看向了他。
阿爾斯蘭看著下意識垂首的子嗣,對方後背挺直著,一身深色的制服, 只因為當初在見到西里奧多的時候他說這個孩子適合墨藍, 從此以後西里奧多再也沒有穿過別的顏色的衣服。
即使是蟲子們的愛好五花八門。
阿爾斯蘭用蝶翅輕輕接過晶石,在將蘊含著蜜的晶石放入口中時才輕聲開口:「很抱歉, 剛才在和一個孩子說話, 忘記你了。」
直白的話語叫西里奧多嫉妒,可是他知道母親是關懷每一個孩子的, 這是母親的天性,他沒有辦法阻擋,哪怕是母親在他面前卻以精神力在和其他的蟲子交談。
穩重的高等蟲族控制住了神色,等到抬起頭來時心裡的情緒已經被壓下。
「沒關係,媽媽。」
「您永遠不必向我抱歉,媽媽。」
阿爾斯蘭又忍不住看向這個子嗣。
他和澤維爾真的不一樣,阿爾斯蘭想,那個憂鬱的孩子並沒有那麼崇拜他。
宮殿之中安靜下來,西里奧多沒有打擾蟲母進食, 一直到將一塊完整的晶石消化掉阿爾斯蘭才終於有些困頓。
處在衰弱期的蟲母每次在進食完之後必定會陷入沉睡。
不, 即使是不進食阿爾斯蘭一天的日常中也有幾乎百分之九十的時間在睡覺。
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在淡金色蝶翼之中擬人形態的青年半閉著眼睛。
按照往常這時候應該是西里奧多過來幫助那位偉大的母親清洗蝶翅的時候。母親喜歡溫和的精神力撫過翅膀的感覺。
因為每次以蝶翅加固聖托卡城, 阿爾斯蘭有一絲輕微的潔癖。他喜歡乾乾淨淨的,但是自己清洗蝶翼以蟲母的精神力又實在太麻煩,於是每次阿爾斯蘭都是讓子嗣們幫忙清洗的。
西里奧多更是接近蟲母蝶翼最多的一位。
只是這一次,當看到母親感到困頓想要過來時西里奧多卻被阻止了。
「不必了。」
依舊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叫西里奧多如墜冰窟。
阿爾斯蘭並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叫這個孩子幾乎失控,他只是垂眸溫柔的抱了一下西里奧多。
「我親愛的孩子,媽媽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只是今天有些疲乏了。」
他琥珀色的眼瞳柔和地看著他,第一次被媽媽擁抱的西里奧多幾乎是立刻就渾身脹紅。蟲前嚴肅沉穩的蟲族鋒刃這時候滿腦子都是「媽媽」,剛剛因為不能替媽媽清洗蝶翼的失落瞬間就被掃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