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晏吟秋聞言一頓,她垂眸看著眼前的荀嫵,追問道∶「什麼意思?」
荀嫵輕輕抬頭,神色坦然道∶「其實你不是自願和玄微仙尊結為道侶的吧?」
「就算我師尊說的再天花亂墜,我也根本不信,若是兩心相悅的道侶何須用同歡咒那種禁術,更不用把你關在這裡了。」
所謂的同歡咒無異於更高級的情蠱,一旦咒成,那她的情感心緒乃至於行為全部都會被仲長蕪所操縱,徹底變成他手中的提線木偶。
可就算是荀嫵把她放走,不管她走還是不走,遲早還會落入仲長蕪的手裡,完全就是死局。
更何況晏吟秋現在還並不能確定荀嫵到底是敵是友。
荀嫵見晏吟秋沉默不語便知道了她的態度,但她並未因此放棄,而是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知道我是怎麼來到合歡宗的嗎?」
晏吟秋搖了搖頭,荀嫵輕描淡寫道∶「我娘是大戶人家的婢女,因為畏懼主母責難,所以懷著孕遠走他鄉,之後便生下了我和我弟弟。」
「為了能維持生計,我娘賣掉所有的首飾細軟,但隨著我和弟弟長大,家裡越來越拮据根本揭不開鍋。」
荀嫵唇畔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她說的事情與自己無關,「我娘在大戶人家做過活,她說男娃娃必須得讀書明理,這樣以後才能有出息,但我們家連一半的束脩都湊不齊,到最後我娘沒辦法,竟然把我賣去了花樓。」
一直旁觀的系統聞言心情頗為複雜,兒子需要讀書考明理,女兒就得被賣去花樓,實在是有些諷刺。
晏吟秋明顯也有些沉默,她小聲道∶「為什麼一定要去學堂念書……」
她小時候也跟著阿娘一起讀書寫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也是明白的,賣姐鬻親去了學堂,打從根上就錯了。
可是荀嫵對此卻很平靜,她輕聲道∶「因為我娘覺得弟弟是她可以翻身的依靠,弟弟是男子,讀書可以考狀元,以後若是被主家找回去,她就不用再過這種日子了。」
「不過比較幸運的是師尊把我從花樓里救了出來,他說我有修仙之才,要收我為徒。」
荀嫵話說的輕鬆,可是晏吟秋看著她手臂上斑駁的傷口卻不這麼覺得,她微微皺眉,淡淡道∶「可是那位季宗主看起來似乎不像是那麼善心的人。」
「確實,他算不上什麼好人,說是師徒,實際上我不過是供他修煉的爐鼎,稍有不滿就對我拳打腳踢。」
荀嫵輕輕一笑,問道∶「你應該沒有聽到吧?外面那些弟子們全都在議論我。」
「明明我是被迫的,可就因為季凌峰是宗主,他們便認定是我不擇手段勾引他,人人都說我下賤上不得台面,這樣的日子我真的受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