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唐執。
身體已經變差了的唐執。
蕭亦淮慌忙伸手去撿,只被碎片刺了滿手的鮮血,再回頭,那道身影似乎已停留在老遠的地方。
不再觸手可及。
「行吧,那就聊一聊。」
蕭亦淮從思緒中猛然驚醒。
面前人看他的眼神平靜里又帶了些無奈,並不似夢裡那般充滿愛意,那股熟悉的、恍然若失的感覺又來了。
蕭亦淮一顆不住心痙攣了下。
唐執答應了。
一來是盛典那裡他又欠了這個年輕的蕭亦淮一次,二來是他覺得這人最近很不對勁。
老是盯著他看,看著看著還走神。
不只一次兩次,次數多了,組裡的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察覺到了,有時候還會調侃他們倆。
唐執很無奈,但人家是善意的玩笑,而且組裡演員們氣氛融洽對拍攝有利,他不能把氣氛弄僵。
唯有從源頭上解決才是上上之策。
兩人踩著雪走到庭院更深的地方,周圍很靜,只有積雪被踩壓時發出的微響。
蕭亦淮說要談談,但最先開口的那個人卻是唐執:「蕭亦淮,我其實覺得你那樣挺沒意思的。」
唐執低頭看著地上。
雪很白,也很蓬鬆,大概有個一寸高,他抬腳慢慢地把周圍這一片踩實,「我現在不想談戀愛了,就想著認真拍戲,所以你做的那些很沒必要。我非但不會接受你,還會覺得困擾。」
這話的語調很平靜,平靜到讓蕭亦淮呼吸微滯。明明不是第一次聽,此時卻讓他有種難以呼吸的痛苦。
不一樣了。
和夢裡的人不一樣了。
可是為什麽會不一樣呢?
「唐執,你要怎麽樣才能給我個機會?當初是我做的不對,是我隱瞞,但我對你的喜歡是真的,絕對做不得假。我就犯了那麽一次錯,就這麽一次你就直接判了我死刑嗎?我不甘心!」蕭亦淮眼裡有幾分紅絲爬起。
唐執心想,一次確實不足以判死刑,不然前世這件事也不會揭過去。
唐執嘆氣:「蕭亦淮,我想你一直搞錯了重點。給你機會如何,不給又怎麽樣呢?現在的我覺得如今的生活很好,我有自己的事業了,我還年輕,我不想考慮個人問題不成嗎?」
蕭亦淮沉默半晌才開口。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失水過多的枯稿樹皮,「那等你想考慮個人問題了,能不能第一時間考慮我?」
唐執張了張嘴,本來想應付說可以,但是對上蕭亦淮緊張又認真的眼,這兩個字到底沒辦法說出來。
他不會考慮蕭亦淮。
前世的路走過一次就夠了,他忘不了後來的孤獨,和車禍時被碾壓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