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攝影棚的常用手法了, 畢竟不是室外, 室內的拍攝很多時候都需要顛倒時間的背景。
衡天真又看了一圈,從旁邊的架子上抽了一本封皮藍灰的英文小說, 讓高珂攤開握在手裡。
「記住, 怎麼憂鬱怎麼來, 怎麼孤獨怎麼來, 但是眼底得有光, 不能夠徹底無神, 知道嗎!」
高珂沉默片刻, 他其實不太擅長拍攝雜誌, 便道:「能夠有種讓我帶入的意象嗎?」
衡天真:「就好比你唧唧骨折, 醫生通知你要截肢!但是突然有個得道高人跟你說,可以給你接過來,頓時前路一片光明,你的人生恢復了希望!但是……以後持久度會下降,懂?」
高珂:欺負我不是醫學生?唧唧是海綿體不會骨折!
不過衡天真解釋得蜜汁生動形象, 他竟然詭異地聽懂, 並且還理解了這個意象!
欣慰之中帶著一絲可怕!
衡天真見高珂點頭, 總算滿意, 對他又說:「你要看向窗外,但是你的目光又不能完全落在窗外,得讓人感覺你還在看對面的我,明白了嗎?」
「明白。」
準備就緒,衡天真的道具則是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他向攝影師比了個「OK」的手勢。
攝影師此時才有點來了興趣,將攝影機正對著衡天真二人,並且讓工作人員調整燈光調整為偏灰暗的格調,又把幕布定格為傍晚時分。
傍晚是最容易讓人感到孤獨的時間,將暗未暗的靛藍色將寂寞從心底勾起,如霜凍般蔓延至整個心情。
畫面中的高珂眉宇間盛滿了悲苦,哀莫大於心死,以至於除了痛苦的眉眼外,他的表情也已經定格在麻木上。一本隨意翻開的書無心觀看,他的視線望向窗外,但餘光卻落在對面的男子身上。
切開一半來看,這是一幕冷到極致的畫面。
環境冷,氛圍冷,心冷。
與之相對的,衡天真手捧著一杯冒著暖氣的咖啡,噙著一抹鼓勵的微笑,他的目光看向手中的咖啡,但是眼睛微微一斜,仿佛前一秒與高珂展開了一番對話,正準備飲一口咖啡。
高珂的服飾色調偏灰冷,但衡天真的服飾卻是米色的暖色調,後者就猶如破開壓抑陰雲的第一縷陽光。
和一直親密接觸的劉晗劉穎不同,衡天真和高珂仿佛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但就是讓人覺得,他們的關係相當緊密,已經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
不同於前者,衡天真二人的格調更加成熟,仿佛在社會中摸滾打爬到傷痕累累,偶然與知己之交相伴,但光是這一刻的陪伴,曾經受的傷便被撫平。
「可以。」攝影師回看了一番照片,慵懶的神色帶上了認真,指了指中間的區塊,道,「你們再試試看這邊。」
衡天真摩挲下巴,低聲道:「這次由你捧著咖啡,我會來撓你的癢。你的表情應當是冰雪消融,還要帶著淡淡的驚詫,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