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找他,該是很害怕孤獨吧……
「哥,晚上喝茶影響睡眠質量,要不我給你沖個淡蜂蜜?」
黎白衛匆匆接了半壺水燒上,一抬眼就見談執在走神,而茶几上沒吃完的零食袋子和風乾的鴨貨骨頭讓他不自覺腳趾扣地。
第一次邀請人家來他這邊,結果把人家領進了豬窩,簡直太失禮了,黎白衛臉紅脖子粗地拉開外套拉鏈,尬笑道:「哥,我先送到臥室歇會兒吧,臥室是乾淨的,這塊兒我簡單收拾收拾。」
「沒關係,收拾屋子不急。」談執在黎白衛繞到他身後前拉住其手腕,「誰還沒失戀過,這場面比我當年差得遠呢。」
「是嗎,那就好。」黎白衛回話速度慢吞吞的,任由談執拉著他面對面,「你放心,別看家裡邋遢成這樣,蜂蜜永遠不會過期,是今年五月新生產的。」
「你啊,記這些做什麼。」談執心疼地嘆了口氣,傾身抱住黎白衛,「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光記得照顧別人怎麼能行?」
他看到了,地上被剪開的拍立得相片裡,最上面一張就是景帆捧著蜂蜜水面帶醉意親吻黎白衛的殘缺影像。
而放眼望去,照片被剪壞的部分只有黎白衛自己。
意料之內的擁抱絲毫未受輪椅影響,埋進他懷裡的談執乍看如同撒嬌,可作為當事人的黎白衛心臟卻在緩緩沙化,當溫熱的呼吸透過T恤吹進他胸膛的皮膚,當腰後手臂箍他到不能再緊,整顆心失控般轟然塌陷……
此刻他無需央求對方溫柔,不必討饒掉淚,那些被逼著說出想要才能給予他的滿足,在談執的尊重和愛護下現出了馴服的原形。
難怪他獲得的幸福感永遠不足以支撐他自信起來,難怪他總是身心俱疲地學習如何讓景帆更快樂,他以為那個曾單手接下籃球的高大男孩會在屬於他之後一直保護著他,為了心中電影橋段般的浪漫,他用八年時間將自己變成了漂亮但不唯一的玩偶,景帆根本就不愛他。
黎白衛釋然地彎下含淚的眼角,訥訥反擁住懷裡的談執,「哥,我不愛他了……我可以……愛你嗎?」
話音剛落,黎白衛感覺到懷裡的談執渾身一僵,出於對雞飛蛋打的絕對忐忑,他慌慌張張地用傻樂掩飾,緊接著收回剛剛的口不擇言,「我開玩笑的,水開了,你等我一下。」
談執緩慢收回無處安放的雙臂,落睫遮住眸底忽而閃過的光,或許是衝鋒衣料子太悶增加了呼吸的難度,即使張口吸氣仍無法緩解眼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