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已經接到很多類似電話,他真的已經沒心情也沒時間再進行商業互吹活動,說話就比較直接:「算不上跨行,我只是偶爾發現了一些對基因修復有用的物質,並用它們做成了藥劑。」
「你這話可真是……」外行。李所長咽下了這兩個字,舒展在藥劑學界的地位讓他相信這位不可能隨便信口開河,「如果你的藥劑真的對修復基因有效果,我這裡有一個病人,可能非常適合參加你的臨床實驗。」
於是半天后,舒展在自己的實驗室親眼見到了患了石人症的張蕙蘭。
張蕙蘭戴著大大的口罩,僵直地半躺在一張殘疾車上,神情沒有一點小女孩的天真,她看起來就像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眼神就沒有停留在現實中。
舒展一看到這樣的張蕙蘭,當即皺了皺眉頭。
親自推著張蕙蘭的李所長有點緊張,「是有什麼問題嗎?」
舒展接過輪椅把手:「我來吧,我需要跟她聊一聊。」
藥劑再神奇,病人的心理也很重要。
李所長和他們所里幾個研究人員想要跟隨,舒展沒有拒絕,但也沒讓他們靠太近。
李所長等人想要貼近,可立刻就有穿著制服的人把他們和舒展隔開。
李所長等人看著那些持槍軍人,心中暗驚。
他們進來這邊時就經過了重重審核和檢查,也不知做了多少猜測。
舒展把人推到了頂樓花園。
頂樓以前沒有花園,但自從新世界探索部在這裡駐紮後,就把區域內的幾棟大樓樓頂都做了一些布置,藥劑實驗大樓樓頂就被布置成了空中花園。
站在花園裡可以把遠處的湖泊和整個紫金大學的校園風景全都收進眼底。
寒風吹來,沒有任何保溫措施的樓頂冷得凍死人。
張蕙蘭打了個抖不出來的寒顫,回了神。
「張蕙蘭,十六歲,石人症患者,被父母拋棄,多次試圖自殺,對治療過程有強烈排斥,並多次拒絕服藥,更抗拒注射。」舒展正在翻看張蕙蘭的病理,雖然他之前已經看過一遍,並全部記下。
「……你是誰?」張蕙蘭還能說話,只是說話聲音有點不清楚。
舒展抬頭,看向連表情都不怎麼能控制的小姑娘,「如果我是你,看著自己的血肉一天天變成骨骼,看自己一天天變成僵硬的石頭,走路上會被人用怪異的目光打量,吃飯只能吃流食,上廁所大小便都不能自我控制,還得去進行絲毫沒有尊嚴的所謂治療,我也肯定不想活了。」
張蕙蘭瞪著舒展,就像是在瞪一個敵人。
舒展合上病歷,「你心裡其實很清楚李所長他們是在治療你,並一定程度地用心照顧你,但是你已經先放棄了你自己,你覺得活著就是屈辱和他人負累,覺得自己就是個別人用來研究的小白鼠。你還痛恨你的父母,痛恨你那兩個從沒有見過面的兄弟姐妹,甚至痛恨把你送到研究所的祖父,以及所有看過你的人。你的恨意很深很深,給你機會,我想你肯定想要帶著這個世界和你一起滅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