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修……”她停了下來，對著不遠處的背影喚道。
聽到她的聲音，他腳下微頓，卻並未就此停下。
蘇妍微微抿唇，眼角逐漸濕潤，自嘲地笑了一聲，她再次開口：“大神官！”
這一次，他止步了，修長的身影背對著她。
一滴雨水從樹上滴下，掉落在路面的積水中，激起淺淺的漣漪。
她笑了，比哭還難看的笑。
沉默了一會，她終於提步，緩緩，又緩緩地走到他的身前，轉過身，和他面對面而立。
“現在的你……已經恢復了記憶，對不對？”她定定地看著他，想從他淡到不見丁點情緒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清淡的瞳眸慢慢抬起，迎上她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她，半晌之後，他點了點頭。
蘇妍再次笑開，這次是由衷的笑。
她轉身背對向他，眼眶濕潤，不想讓自己脆弱的一面顯露在他的面前。
“好，我知道了。”她扯了扯唇線，抬頭看著眼前寂靜的車道，還有那整整齊齊的路燈，裝作若無其事地道，“我們……先回去吧。”
假如他不曾失憶過，或許她不會像現在這般無助難過，就是因為失憶的他對她太過依賴，所以才會讓她生出一種不該有的幻想。
這也許就是一場夢，是夢，就會有醒來的這一天。
蘇妍往前走著，卻發現身後之人沒有跟上，回過頭，看著那如雲中之月的清影，她略顯忐忑地又一次抿了下唇瓣，輕聲詢問：“你……不走嗎？”
他不打算和她回去麼？
夜風拂面，來到這裡之後，她第一次察覺到有種冰涼的感覺湧上心頭，手和腳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僵硬，抬眸的一刻，對上他冰玉般清冽的瞳眸，她淺淺地拉扯了唇線。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希望現在所經歷的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夢醒時，她依然是那冷心冷情的聖女，而他還是南越的大神官。
白衣翩然，靜立於山巒之巔。
歲月靜好，完美無缺。
不會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不會有失落，便不會有心傷。
慢慢地轉回頭，她再笑，卻笑得讓人備感酸澀，眼裡流轉的水光在路燈的映照下楚楚動人，提步默默地向前走了兩步，一縷清風自身後逼近，驚訝半回過頭，她的腰間已纏上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