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替她擦拭的手停了下來,待他微抬起眼,一雙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清淺的嗓音逸出淡淡的戲謔笑意:“剛剛為何會流鼻血?”
“……”一語中的,一箭穿心!
沒想到他也學會揶揄人了,而且還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她投降,她認輸。
蘇妍懨懨地低垂著頭,仿佛徹底沒了求生欲,然而,當他再次緩緩地向她傾身,一道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心上時,她立馬滿血復活。
“我等你。”他留下這一句,起身離去。
蘇妍抬起頭,看著他那清瘦修長的身影漸漸融於洞外的陽光下,心裡宛若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漣漪輕漾。
如果這是夢,她寧願一輩子都不要醒來。
不,不行!
倘若這不是夢……那她拼上最後一口氣也要將“千年一夢”從體內排盡,然後回去找他,他說的,他等她,不可以食言。
蘇妍緩緩地飄出寒玉棺,懸浮在半空中,在她閉上眼的這一瞬,一陣蝕骨的寒氣從乾坤內散出,只見山洞裡的空氣逐漸凝成寒霜,再寸寸成冰,不過半個小時,整個山洞已然冰封。
韓彥修站在洞外,冷氣外溢之時,他被迫退到了另一座山頭。
這一沉眠,蘇妍足足睡了兩年。
在這兩年的時間內,韓彥修來了無數次,可是每一次都是帶著失望離開。
北極山再次被白雪所覆蓋,而蘇妍所在的那座山頭則成了一座冰山,冰山內封存的樹木依舊青翠如初,於群山環抱之間,這裡顯得格外的靜謐且幽怨,還給人一種莫名的神秘感。
一道身影從山下飛身而上,而後慢慢地從一棵掛滿冰溜子的冰樹後露出半個身形,冷魅的桃花目中有擔憂,有黯淡,在在顯示他內心的真實心跡。
千年之前,她走得那般決絕。
毫不留戀!
他恨她,堅定地認為他的好兄弟就是死在她的手裡,是他將她逼到了絕境,在她身死之後,也是他搶了她的屍身,親手葬了她。
這麼多年來,他一個人承受著無盡的孤獨、寂寞,為的就是有和她再見的可能,也曾幻想過,如果他們之間不再計較前塵的那段過往,如果她忘了那個人……他和她之間,會不會有一世春秋?
奈何世事弄人,他們終究還是要擦肩而過。
未清狂在山上站了很久,從白天站到了黑夜,眼看著他就要被凍成了一個冰人,那一動不動的人才動作僵硬地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隨後轉身躍下山崖。
到了晚上,北極山上的溫度比白天要低上十幾度。
在他迎著風月下到半山腰的時候,北極山的山頂突然傳來一陣劇響,像是火山爆發,又似雪山崩塌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