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深冬里最冷的一夜,漆黑天空下起了密集的銀白色小點,猶如漫天飛舞的螢火蟲,輕輕地落在窗戶的稜角邊緣,慢慢地積起一小層薄白。
窗玻璃上冷熱的差距過大,蒙上了一層濃白的水蒸汽,手指輕輕劃開一撇,立即就會凝出一滴水珠滑落。
魔都人民醫院,住院部,重症病房專區,昏暗的熾燈照亮深夜裡無人的走廊,偶爾有護士走過,靜得只有她腳步節奏的迴響,在這樣的夜裡,顯得有些瘮人。
VIP608號病房,還點著床頭那盞橘燈,映照在安維藝清瘦的臉上。
這兩天他臉上的傷好轉得差不多,唯獨脖子以下的仍然纏滿了厚重的白紗,他此時已甦醒,床頭的位置,被稍調高起來,眼睛正出神地地看著床尾方向的天花板,好似那裡有什麼在,卻又看不到任何東西。
嫤兒坐在他的病床右邊,依舊是那套萬年不變的素白的單薄衣裳,裙擺繡有精緻的夏荷圖,這一身打扮,跟這個深冬的寒冷顯得格格不入。
安維藝大概躺久了,輕輕地動了下身體,卻扯痛了神經,只好作罷。
嫤兒聽到衣布間摩挲的聲音響過,終於開了口。
「明明有藥能讓你一夜之間好轉,為什麼偏偏要讓自己承受痛苦的折磨?」
他這樣跟自虐有什麼區別?
安維藝沒有說話,只是冷漠地回了她一記警告的眼神。
嫤兒見著立即閉嘴,暗裡咬緊牙關,告訴自己要忍耐。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妝姨那邊昨晚出了點事,我得過去看看她現在的情況。」
說完不等他作反應,身影已消失。
安維藝在她走後,用力地深呼吸了下,閉上眼睛。
嫤兒離開他病房後,去了安極行那,不過他那模樣真的很讓她厭惡,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