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霽真本想申請個錄音室,倒是章殷回來,說想和他聊聊,兩人只得找個小點兒的空練習室躲開別人說話。
「小霽真,你覺得你的生活如何?」
啊,開頭就是這麼……樸素又宏大的話題嗎?
薛霽真想了想,結合最近的狀況,答道:「我覺得我挺幸運的。」這個幸運,指的是各種意義上的,包括從前,也包括現在。
可章殷似乎料到他有這樣的答案。
這個在偶像界算得上大齡的24歲年輕人,忽然用一種抱歉又可惜的眼光看著他,欲言又止了一番,這才緩緩開口:「從前形勢不好,百姓逃難的時候,一切家私都可以捨棄不要,唯獨要帶著變賣換來的黃金,我從前不懂,現在漸漸明白。」
「薛霽真,如果你還相信我,請務必珍惜你的天賦才華,用它們去換你認為最值得的東西。等待時機浪費的是時間,有些機會需要你自己主動去找,否則只會陷入無限的被動。」
對上19歲少年茫然不解的眼神,章殷愧疚極了。
他無法說得太明白,只能儘可能的去點撥對方。
「對不起……」
*
那天和章殷聊完,薛霽真一夜未睡。
他不能完全懂對方的意思,但隱約能明白:章哥可能發生了什麼比較重大的事情,導致頓悟了很多道理,又想將這些道理說給自己聽,好引以為戒……
當時未察覺,可忽然間一回頭,薛霽真愣住了:
那樣一個節點,來得突然,來得微妙,就像是由盛世走向衰敗的瞬間,從那之後,繁華不再、熱鬧不再,總是吵吵嚷嚷的宿舍忽然之間只剩他和孟禾平。
禾平哥大概也沒想到,還安慰:「我們練我們的。」
薛霽真搖搖頭:「不,我也要請假一次。」
孟禾平沒勸他,只說:「有事兒千萬冷靜,別衝動。」
當天下午,伍勖洋和缸子過來接人。
一年多不見缸子哥,上來就抱了抱薛霽真:「瘦了,但也帥了,不過離哥哥我還差一毫毫。」說著,還捏了捏他的臉,「不高興麼?」
薛霽真不敢在哥哥開車的時候說,一直憋到回家。
不,是回那個強行擠下缸子哥和他的三台電腦的地下室。
直到這時,薛霽真才敢將一切托出:「……我不確定這種預感是否會應驗,但很多事情我沒辦法忽略它的彆扭和不合理。如果我猜的是錯的,那很好,只是虛驚一場;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不知道怎麼繼續下去。」
伍勖洋和缸子還在忍耐,才華哥已經一腳踹翻了垃圾桶!
「我看你猜的沒錯,有時候得相信自己的直覺。」
「從星耀一再收服你不成,我就隱約感覺會有這樣一天。那天小決賽直播,更是把你捧得恨不得當場封神,很不對勁!之前大家就很擔心這一點,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發生。不管怎麼說,你現在意識到了,就說明咱們路還沒走絕!」
伍勖洋搖頭:「不,你以為絕路就是讓他無法出道嗎?」
說著,他翻開自己的某個文件,打開裡頭的長圖——
「12年前,星耀有一檔選秀,同樣有個素人出身的歌手,但他唱的是民歌、出頭靠得也是民歌,按理說回頭走專業路線更加合適,但星耀在比賽初期就拿下了合同,後期也不肯讓,就叫這個歌手不斷地唱流行,一張碟接著一張碟發,在外人看來這也不算虧待吧?」
